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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彌爾村【上】

  茂密的樹林不像往常那般的寧靜,個個劇烈搖晃震盪著、承受不了的新生嫩綠就一個接著一個的應聲斷裂,整個翠綠的森林瞬間陷入一大片火海當中。
  濃煙不斷的往上竄出,將原本湛藍的天空燻的黑灰,連片雲也探不出頭,通通都被濃厚的黑煙覆蓋上。
  本該寧靜清幽的地方已戰火連天,爆炸聲連連響起。
  像是早就說好了,森林裡半點動物的身影都沒有,唯有兩邊的武器、咒術猛烈碰撞,以及被波及的綠地。
  「這不太對勁。」
  一個帶著面具的紅袍男子押著嗓子,縱身一跳、不到幾秒的時間就跳離森林一段距離。「對方完全不想正面交鋒。」
  「我們本來就不應該和對方正面交鋒!到底是誰先開始的!」另一位聽起來像是女性的紅袍也跟了上去,看著遠方橘紅一片的森林。「不是說了只是為了收集禁術的相關資訊嗎?幹嘛跟他們打起來!」
  「噯呀!話不是這樣說啊,對方早在我們踏入這片土地的時候就發現我們了,雖然我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雪野跟另一位呢?」紅袍男子一邊說著,發現跳出來的只有自己跟另一位女袍級。
  「剛剛你跳的這麼突然,要不是我剛好在你旁邊、不然我哪知道你跳出來了?」女袍級白了身邊的男人一眼,將視線回到已經受到摧殘的綠地。「等他們出來嗎?」
  「不不、我還是進去看看吧,一個是新人一個是學生,有點擔心呢。」男人笑了笑,瞬間爆衝跳進剛剛的森林當中。
  「阿、等等!宥……麟……可惡跑真快。」嘆了一口氣,女袍級跳到某棟建築物上坐著,等著另外三個同伴的回覆。
  ×××
  「夏碎學長--……!」
   米可雅慌忙的想拉住現在正爆衝到醫療班的夏碎,就在剛剛這位兄長剛出完任務,回到學院就馬上看見正飛快送往醫療班的千冬歲。「現在還不能進去……」
  「夏碎!」冰炎一手按住夏碎的肩膀,就希望他要冷靜一點……雖然他知道自從他們正式開始交往之後,感情又是之前的幾百倍好了,好像只要一個小石子不小心擦到對方,另一個都會心痛的半死。
  「……我知道,我沒有打算要進去。」停下腳步,夏碎默默的坐到病房外的椅子上,看起來雖然冷靜,但兩個在場的人都很清楚現在他絕對冷靜不下來。
  「學長……!?」不到幾分鐘、褚冥漾應該是剛剛才下課,急急忙忙的衝進醫療班,馬
上就看見原本應該去出任務的冰炎和夏碎早早就坐在椅子上等了。
  「任務提早結束了。」似乎早就知道他要問什麼,冰炎頭也沒抬的隨便回了一句,後者也知道現在氣氛低瀰不適合搞什麼吐嘈大會,乖乖的跑到冰炎身邊的空位坐下。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這途中離開去幫忙醫療班的米可雅也已經回來了,給了他們另一位的任務執行、也就是那位剛剛成為新人的紅袍,送回來時已經沒有生命了。
  雖然他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盡力挽回,但生命就是這樣的輕易就消失了。
  就在大家已經沉默到死悶、出任務的萊恩都已經趕回來了的時候,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開的緩慢、提爾從裡頭走出來,臉色非常的難看。
  看著提爾的表情,每個人心裡都更加沉重。
  「歲怎麼樣了?」第一個問出口的是夏碎,表情雖然沒有特別大的起伏、但眼神卻透露出滿滿擔心的神色。
  聽到夏碎的問話,提爾嘆了一口氣。
  「這……他中毒了。」提爾雙手插進口袋裡,臉上的表情異樣的認真。「這毒沒有人解的開,工會也派人來幫忙過了,但我們這裡無論是哪間學校或是工會,都沒有記載這個毒的解法,只有說過這毒已經失傳了。」
  「這是什麼意思?」夏碎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提爾,近的幾乎就快碰上了。
  「這毒是某個村落自行研發出來的,早早就已經失傳了,現在工會沒有人解的開。」提爾也不開玩笑,認真的回答夏碎。「這毒事會死人的,他不斷的入侵雪野千冬歲的神經,再繼續拖下去、大概會下半身癱瘓吧。」
  夏碎睜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
  他或許可以將這毒轉移到自己身上……
  「藥師寺夏碎!」
  冰炎猛的拍了下夏碎的背、抓住他的衣服往後扯。「你不要想要幫千冬歲轉移這玩意兒,如果千冬歲知道了會像你現在一樣難過,你現在該做的不是盡快幫他找出解決辦法嗎?」
  皺緊眉頭,夏碎總覺得心裡異樣的煩躁。
  「我要進去看歲的狀況。」
  煩躁的難耐、夏碎決定先放棄思考,看千冬歲的傷勢還比較要緊。
  「阿……我們也……」褚冥漾正想跟著搶先進去,卻被冰炎拉住後領,等夏碎進去之後才兩人一起走進病房。
  看著千冬歲平穩的睡臉,完全看不出現在正身中劇毒。
  「這不是昏迷不醒,只是純粹睡覺。因為他的身體會自己產生自保的模式、就是讓身體進入休眠狀態,好可以加快復原速度……但絕對比不過毒的蔓延,他的雙腿很快就會開始無力甚至無法行走。」
  提爾站在一旁替千冬歲的病情作解說。
  「沒有辦法可以復原了嗎?」夏碎的視線離不開正熟睡的千冬歲。「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一點建議都沒有嗎……?」
  「至少我知道工會的所有書籍資料都沒有記載。」提爾靠在醫療班的一面牆上、微微的聳肩。「大不了直接找到這個村落直接去討解藥阿。」
  提爾剛說完,就接收到從冰炎那投來的白眼。
  「別開玩笑了,這是沒有思考的行動。」冰炎忿忿的回過頭看夏碎,他知道、這傢伙在這樣的情況下絕對會認為這是個好方法。
  果不其然的,夏碎睜大了雙眼,回看著冰炎。
  「夏碎,別鬧了。」冰炎皺緊眉頭,認真的看著夏碎。「你知道這是多魯莽的行為嗎?」
  「冰炎,我不會開這樣的玩笑,我要去。」說完,夏碎回過頭、繼續看著熟睡不醒的千冬歲。「這是能救歲的唯一方法。」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跟你去!」
×××
  「冰炎,其實我可以自己去……」看著已經換好便服、弄好行囊來集合的冰炎,夏碎突然有點愧疚感,畢竟冰炎跟他都已經好幾天沒睡覺在搞任務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一星期的長假可以放,現在卻又因為千冬歲的事情要讓他跟著繼續累。
  「千冬歲的事情我也想幫忙,就說要一起去了。」冰炎橫了夏碎一眼,一臉"我們都當搭檔這麼久了"的樣子。
  既然當事人都這樣說了,夏碎當然也不多說,提起小小的背包往身上晃就打算舉步離開。卻在剛轉身就看見小小的身影正往這裡飛奔。
  「褚?」冰炎微微皺起眉,看著氣喘吁吁、背的大包小包的褚冥漾一整個疑惑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呃、那個……我也要去。」褚冥漾尷尬的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行囊。「畢竟我也是千冬歲的朋友阿,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麼。」
  「……那也不一定要你來吧?」冰炎露出百般的不願意,絕對不是他寵溺、而是帶著他風險不太低!!!!
  「喵喵醫療班有他的工作要做,萊恩也是還有一連串的任務等著他……五色、西瑞跟他有仇,好像只有我最閒欸?」褚冥漾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該怎麼阻止的冰炎正想著要不要用武力讓他屈服,站在後面一直沒有說話的夏碎倒是替褚冥漾開口了。
  「既然褚想去那也沒什麼關係阿,我們不是有黑袍在嗎?」夏碎淡淡的笑了笑,語氣帶點認真又似乎玩笑居多。
  「……既然夏碎都說了,那就走吧。」冰炎嘆口氣,看著開心的露出笑容的褚冥漾,微微的搖了下頭,露出淺淺不易發現的笑容。
  將千冬歲放到背上,夏碎拿著包著塑膠軟墊的麻繩已經做好萬全的防禦措施,絕對不會讓被綁的人不小心磨到破皮……這當然是夏碎自行準備的。
  將人幫妥之後,三人跟學校請了假,開始前往『雅彌爾村』。
  具提爾所說和書籍提到的,雅彌爾村位於首世界的邊界,非常難找,所有的記載都只是推測,幾乎沒有人真的找到那個村子過,但卻是確實存在的地方。
  基本上,如果他不想讓你找、你是絕對找不到他的。
  至於危險,因為沒有人帶情報回來過也一直都沒有人去調查過,所以一切都只是迷,只能說需要萬事小心。
  「所以說,就算找到雅彌爾村,也不一定會讓我們進去嘍?」褚冥漾聽完冰炎的解說,開始思考起這趟會不會白來了。
  「其實據記載,很久以前曾經有人接觸過雅彌爾村,他說過、雅彌爾村的居民都很長壽,有點與世隔絕,性情溫和,不太與人接觸。」冰炎摸著下巴,思考著他所知道的資訊。「所以照裡來說不太可能出現在當時那樣的地方攻擊千冬歲他們,更何況那個任務地離雅彌爾村大概的位置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會不會是有村里的人把這禁術教給那個攻擊千冬歲的人?」
  看著難得會發問的褚冥漾,冰炎搖搖頭。「雖然有這個可能,但是可能性很低。」
  就像這樣一下室處冥漾問東問西,一下是三個人隨口聊了幾句,一下又是冰炎和夏碎談論著一些難懂的東西,時間很快的就過去了。
  再回神、褚冥漾發現他已經走不動了。
  「我們休息一下吧。」似乎看到了褚冥漾苦著臉,冰炎將身上的背包放到一旁的樹下就想坐下去。
  「也是,中午了,吃點東西吧?」夏碎露出淡淡的笑容,在冰炎坐下之前將一條薄薄的毯子鋪到充滿土石的草地上,將包包放上去後就開始取出裡頭早已做好的便當盒。
  想著終於有飯可以吃了,褚冥漾開心的將包包放到毯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一旁的冰炎則是默默的將擺在土石上的包包轉移到毯子上,一起坐了下來。
  夏碎將千冬歲的繩索解開,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到毯子上,在這瞬間、千冬歲的意識有些動盪,微微的張開了雙眼。
  「歲!?」夏碎正大雙眼,快手快腳的爬到千冬歲的正上方,看著已經兩天沒有睜開眼睛的弟弟。
  「千冬歲?」褚冥漾跟著爬到一旁,連冰炎都一秒湊到一旁關心那個終於有些意識的人。
  「呃……」千冬歲微微的動了下手指,眼皮不受控制的不斷下墜,千冬歲只知道自己的睡意依然濃重,全身都使不上力。「夏……碎哥……?」
  「千冬歲,身體感覺怎麼樣?有辦法起身嗎?」冰炎看著虛弱的千冬歲,他只想快點確認他的病情,好決定他們趕路的速度。
「……?我、怎麼了……?」咳了兩聲,千冬歲覺得自己的喉嚨乾燥的難受,甚至有點撕裂般的痛楚。
  「歲、先喝點水。」聽出千冬歲的聲音異常的沙啞,馬上從背包裡取出一罐水壺湊到千冬歲嘴邊,一邊想著這兩天怎麼會沒讓他喉嚨潤點水呢?
  「嗚嗯……」一碰到水,千冬歲瘋狂的將水灌進肚子裡,拼命的讓喉嚨和口腔都感受到水的滋潤,很快的、水壺裡的水就一滴也不剩了。
  看到千冬歲很有精神的將水都喝光了,夏碎在心裡微微的鬆了一口氣,看著臉頰開始恢復血色的千冬歲,就好像有股暖流在心裡蘊釀。
  之後藉著夏碎的講解、冰炎的補充,千冬歲知道自己現在身受無解之毒,他們正要送他到傳說中的村莊接受治療。
  「所以、歲,這幾天的時間只要你身體有什麼異狀,都必須馬上告訴我們,我們連你會出現哪些症狀都不清楚。」夏碎皺起眉頭,滿臉是掩不住的擔心神色。
  「嗯……」知道自己因為任務而中毒卻要麻煩大家幫他解決甚至有可能會癱瘓,而自己也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狀況,千冬歲只覺得自己居然這樣的無力。
  正想站起身,千冬歲發現自己得雙腳幾乎沒有知覺。
  那瞬間、他心裡好像涼了一半。
  「歲?」
  夏碎疑惑的看著突然愣住沒有說話的千冬歲,擔心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或是毒發作了。「你的……腳?」
  睜大了雙眼,看清了千冬歲腳和身體擺的姿勢就像是想要移動一樣,但他卻一動也不動。夏碎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激動的看著千冬歲。「歲,你的腳怎麼了!」
  「不能動……」千冬歲顫抖著雙唇,不敢置信的盯著自己無論怎樣都無法動彈的雙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腳不能動……不能動了……」
  「怎麼會……」褚冥漾全身無力的坐到地上,不敢相信千冬歲身上所起的變化。
  「歲,不用擔心,你的腳一定會好的。」看著千冬歲,夏碎眼神似乎透露出些什麼。
  「夏碎!」冰炎像是知道夏碎的想法,一把按住夏碎的肩膀。「只要去了那個村子一定能找到解決的方法,我們也是因此才出發的不是嗎?」
  「夏碎哥……?」瞪圓了雙眼,聽到了冰炎的話,千冬歲理解了夏碎想做的事,不就是幫他承擔嗎?這怎麼可以!?
  「夏碎學長……我們一定可以找到那個村子的。」褚冥漾吞了一口口水,看著暴躁的冰炎和夏碎又看看一臉慌張的千冬歲,閉起雙眼。「千冬歲的毒一定可以解開,一定可以的,我誠心的相信。」
  聽到褚冥漾以言靈作為保證,夏碎好像有這麼一些放心,順了口氣、又露出笑容。「沒錯,歲、你一定會好的,我們先來吃飯吧。」
  看到夏碎心情平復後開始拿出飯盒,冰炎也鬆了口氣坐回毯子上等著吃今天的第一餐。
  千冬歲需要的睡眠時間比想像中的更多,吃完飯後沒多久就又昏睡過去了,在醒來也過了三個多小時了,發現夏碎正背著自己、千冬歲紅著臉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就默默的將臉埋到夏碎背裡,沒有人發現他醒過。
  其實夏碎也知道千冬歲醒來過,但既然自家弟弟都默默的不出聲了,他的個性夏碎難道還不清楚嗎,這絕對可以大膽的認為他是害羞吧。
  這個狀況持續了兩天,千冬歲發覺自己昏睡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長了,而腳跟腹部的劇痛也隨著時間越來越嚴重,好幾次、千冬歲都痛的發出陣陣悲鳴,被夏碎聽到後就會變成夏碎想盡辦法的安撫,搞的千冬歲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廢人。
  連手的移動都開始覺得困難。
  「嗚呃……」
  每到夜晚的煎熬又開始了,千冬歲躺在帳篷裡、捲曲著身軀,腹部疼痛的不能自我,渾身上下直冒冷汗,連吸進去的空氣都變得格外刺寒,身體不自覺的微微顫抖,明明腹部是這樣的灼熱疼痛,全身上下卻感到寒冷。
  恆溫神經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千冬歲感到又冷又熱的,腹部劇烈絞痛,好像有人一拳打中那般的悶痛又像是腸胃乳動過度的絞痛。
  「哈阿……阿……」
  「歲?」躺在旁邊的夏碎被千冬歲驚醒,擔心的轉過身,一手摸著千冬歲發冷的臉頰。「肚子又痛了嗎?」
  千冬歲痛苦的點點頭,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捲曲著身體依慰在夏碎身旁,雙手只是抱著腹部忍受著可怕的劇痛。
  看到千冬歲痛苦的樣子,夏碎心如刀割的緊緊抱住眼前的人,一手撫著對方的背,一邊用輕柔的聲音安撫著。
  「忍耐點、歲……就快到了。」
***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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