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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 愛的故事

我的高中同學John,很擅長說故事,每次都可以把聽來的故事說成是自己的一樣,內容精采意外,讓人容易陷入演說情境裡頭。
別以為他的故事說的好,事實上,發身在他自己身上的愛的故事更是多彩多姿,沒辦法,誰叫他長相斯文憂鬱,不時叼根菸沉思的模樣,還挺唬人的,好像一副文藝青年的模樣。
「少年維特的煩惱」他說。「這個模樣具有百分之七十的殺傷力,很少人能抵抗。」他驕傲的說,又捻熄了一根菸。
「你我的年紀,已經離開少年好大一段,如果你說壯年約翰的煩惱我還多少可以認同。」我故意開他的玩笑,不過的確已經快要三十的年紀,應該要算是壯年了吧!
「不,是青壯年,少了個青字感覺頓時成了事業有成的人士,但我不是啊,所以我只能謙稱自己是青壯年,多了青字,我還有掙扎的藉口和空間,也多了一份與青春牽連的依戀,多麼美好。」John拿了桌上的威士忌,搖了搖杯子,顯然對自己的定義十分滿意。
「好吧,隨你意,不過今天請你喝一杯,可不是真的好心,快告訴我些故事吧,我被出版社催稿催得快瘋了,最近真的想不出東西來,真不知道那些職業作家哪來這麼多怪故事,隨便一個點都可以誇大成長篇小說。」
「看在這一杯醇酒的份上,我就說個最近的故事好了。」真是好樣的,不是看在多年好友面子份上,竟是因為酒的緣故,算了,既然有求於人,暫且忍氣吞聲。
「前陣子,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喜歡喝咖啡。」
「每天早晨,她會爲了要泡一杯香醇濃郁的咖啡,提早醒來,完全沒有那種愛賴床的習性。」
「也許她是個早睡早起的人吧!」
「不是的,晚睡也是早起,就算前天晚上到PUB玩到凌晨三四點,早上六七點照常起來泡咖啡。我曾經問她說,有什麼必要一定要這麼早起泡咖啡,多睡一會兒不是更愉快嗎?」
「沒錯沒錯,兩個相比我寧願多睡幾分鐘,睡飽腦筋是自然的舒服,但喝咖啡是強迫開機,就是不爽。」過度自在的我附和他的說法。
「她說可能是習慣。之前曾經交往過的一個金融業的男友,住在一起時,每天六點多就會醒過來。」
「沒辦法,金融業八點就要準備上班。」我接話,很慶幸自己不是吃那行飯的,少賺點錢多睡一點才是王道。
「剛開始她也不喜歡每天早上都被吵醒,但是『愛』會釋放出來去迎合對方的習慣,就算前一天玩再晚,時間一到眼睛就睜開。」
「那只是早起,跟泡咖啡有什麼關係?」沒耐心的我就是想快點聽到結局。
「問題就在這個男生,也不是早起一族,都要喝杯黑咖啡來強迫自己清醒,所以他都會在梳洗完畢後,正式著裝前,煮個咖啡提提神。」
「既然對方都煮咖啡,有什麼理由不陪他喝一杯,以前是不是有個廣告說『再忙,也要陪你喝杯咖啡』」
「天啊!這個廣告詞太老了,所以我不承認有聽過。」不服老的天性不自主的浮出。
「於是她就開始跟對方用咖啡展開早上的臨別橋段,久而久之,她就試著去煮咖啡,學會了怎麼煮出好味道,甚至了解各種咖啡豆的優劣,進一步成了小小的專家。」
「那不錯啊,兩人有共同的嗜好,應該繼續在一起的,怎麼會輪到你的手中。」
「有一天開始,男的跟她說公司改規定要更早上班,所以請她別煮咖啡,多睡一會兒。從此以後,男的就早早出門,但女的還是時間到就爬起來,自己煮咖啡自己喝。」
「真是怪,都不必再做的事幹麻還要繼續,折騰自己。」
「直到有一天,男的跟她提分手,她還不知道原因。後來她才透過男方的同事輾轉聽來,公司並沒有提早上班時間,是他爲了要接近某位女同事,刻意早上都送上一杯有星星的咖啡做開場,日子久了漸漸的得到對方的歡心,最後就在一起了。」
「喔!自己喝著孤獨熱咖啡,對方卻在溫暖別人的心。」這是我下的結論。「不過爲什麼她現在幹麻還要早起喝咖啡,換個生活方式,徹底忘掉從前,不是很好嗎?」
「剛才不是說過了,就是習慣了嘛,別人的習慣久了就變成了自己的習慣,自己的習慣久了以後又成了他人的習慣,習慣一但建立了,要改過來很困難,反而還會影響下一個人,就跟病毒一樣,不停的傳染,持續延伸。」也許是酒精奏效,John的雙手越比越大,把擴散表演的很生動。
「那你呢,會不會以後也養成了早上要喝咖啡的習慣?」依照這個邏輯,我反問他,準備爲故事畫下句點。
「我?爲什麼?什麼理由會讓我每天早上都要喝咖啡?」
「你剛剛說的啊!你不是說習慣會互相影響,也許等到分手,你也養成早上喝咖啡的習慣。」這人八成是喝多了,自己說過的話馬上前後矛盾。
「我有說過誰幫我煮咖啡嗎?」
「你啊?不然剛剛說了這麼多,那個女子到底是誰呢?」
「不是說了,只是個故事。」
分類:健康

生活漫遊,這般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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