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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

        交稿算是結束嗎?當然不是,還有很多苦差事要做。不過,這篇文章我籌備了好久,大概從春天就在蒐集資料,到現在交稿時已經立冬了,不禁覺得相當感慨。雖然這只是開會版,還不能是投稿版,但竟也這樣過了大半年呢!而且大半年也寫不出什麼曠世鉅作,只是換到了一張北京來回機票而已。偏偏現在又是北京空氣最不好的季節,到底是去玩還是去受苦呢?(都不是,你忘了其實是去開會嗎?)可是,終於暫時結束了,我一直勉勵自己「可以的,做得到的」,不管品質如何,也真的是做到了。
        因為寫這篇文章,從開學至今,我多多少少處於心不在焉的狀態。當然教學還是認真在教,但已經第8週了,我連小班的外籍生都還有叫不出名字的人,更別說是大班共同課了,有些發言多次的同學,我還是不認識,想必同學也覺得老師怎麼這樣。尤其是10月中以後,我幾乎處於登山縱走狀態,每天三時段都劃分好要走到哪裡;但這一點也不讓我覺得充實或有成就感,只是感覺整個人被割裂,在不同的時段扮演不同的角色,隨時隨地都很累而已。我常常幻想如果中了樂透,要怎樣寫信跟全系同事告別;甚至沒有中樂透的狀況下,我也勇敢離開這裡,去當國際浪人的夢想。第一次玩「美少女夢工場」時,我按照自己的個性教養出來的女兒,最後成了吟遊詩人,在營火邊彈著豎琴(或吉他?),我一直覺得很有象徵意味。結合旅行、文學與音樂,果然是我對自己的夢想啊!這段日子裡,我也常刻意回憶旅行的事,土耳其的半夜休息站、撒哈拉沙漠裡的貝都因人西式自助餐...只有回憶與書寫這些,才能感到生命還是有許多光明與喜悅。第一次被海獅親、第一次看到海牛...因為人生還有很多未知,所以值得忍耐著痛苦活下去。我心裡還是渴望著有天結束學術圈的生活,和老公一起浪跡天涯。
        寫完之後,冬天也來臨了,昨晚睡著睡著就鑽進老公的棉被中,(之前都還在蓋涼被,而老公習慣抱大棉被,也沒有蓋),老公早上起來說:「貓鑽進來了!」是啊,以前惶惶也總是這樣,半夜跑來鑽被窩,而且還會趴在我身上取暖。貓鑽進大棉被的這一天,就是冬天到來的標誌,用老公的說法,就是兩人蓋一條被子的季節又來臨了。「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年輕時覺得〈蟋蟀〉後半實在很悲哀:「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就像張愛玲的句子:「不准,不准,最快樂的時候也還是一百個不准。」然而現在不就是這樣嗎?總是要想著明天、以後,自己的工作、責任與「良士」形象,在快樂的時候「也還是一百個不准」。我一向是個任性的人,長期的自律對我來說是很大的壓抑,就像南山松被送去作洛陽的宮殿,「觀者莫不歎,問是何山材」,對松樹而言卻是戕害一樣。
        於是我也做了許多莫名其妙抒壓的事,像是跟著換季,以及其實我也不是光棍的光棍節,在網路上買衣服之類的。我也開始了解為何每次出去系遊,全系同事看到什麼都會瘋狂大採購,整車滿載而歸,因為我們現在根本處於所謂的「有錢沒命花」狀態;我常出去玩、還會上網購物,已經算是其中還好的了,許多同事(尤其是資深的)整年都沒度假,只有開會才順便玩一下,假日也都在工作,就像我最近這樣。出遊、聚會時,常有同事問我或要我講旅行的故事,覺得我講的經歷很神奇,因此發現很多人即使學識深厚,卻對台灣各地的風土民情沒什麼認識,更遑論認識世界。其實我真的不想就在封閉的生活中度過一生,成為「研究跳蚤第六隻腳」的學者,我好想結束這一切,奔向更有趣的未來。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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