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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歸根」的結局

        (注意:以下有超大電影雷。如果打算看趙本山的「落葉歸根」這部電影—雖然目前在台灣很難找到—請勿繼續看下去。)
        看到學妹轉貼的一篇韓寒的文章: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01280b0100ht1x.html,不禁讓我想起一直想寫又偷懶沒寫的,關於「落葉歸根」這部電影的結局。這是過年時我弟介紹的電影,聽他講起來實在是很好笑。趙本山飾演一個在外地打工的民工,跟他一起打工的好友突然喝到掛了,聯絡不上他的家屬,也沒錢僱車送他的屍體回鄉。依照死者家鄉風俗,又不能接受火化,一定要入土為安。為了實踐當初「背也要把你背回去」的諾言,趙本山真的就背著屍體,踏上送他返鄉的遙遠旅途,展開公路電影的敘事結構。途中遇到許多人,發生許多事,有好笑的、荒謬的,有惡意的也有溫暖的,非常精彩。不過看到這些片段,我覺得相比起來,台灣人真是太熱情、友善了,如果有人這樣背著屍體在路上走,一定會有人幫他想辦法,媒體也會來報導,這個故事前提在台灣根本是不可能成立的。但也或許是中國內地太廣大了,幫忙者大多也只能幫一部份,沒辦法送他跨過好幾省,人力的有限,更顯出這是一段漫漫長途。
        在這種情況下,最有力的幫忙者卻很突兀的出現了,沒錯,就是公安。為什麼說突兀呢?首先,公安救了體力不支昏倒的趙本山,卻跟他說背屍體在路上走是犯法的,屍體非火化不可。我自然覺得:啊,又遇到阻礙了,他一定會想辦法偷回屍體溜走吧!想不到劇情急轉直下,也就真的火化了。這點真是讓前面所有辛苦的過程整個遜掉,要火化,在廣州火化不就好了,都已經走到這裡了耶,什麼嘛!然後,公安出錢買了骨灰罈,陪他送骨灰回到死者的家,卻發現因為要蓋三峽大壩的關係,村子已經遷走了,只留下殘破的廢墟,好在廢墟門板上寫著他們的新地址,電影就結束在公安與趙本山又踏上另一段旅途。這個結局實在是很突兀,跟前半段完全不搭調,好像哪裡怪,氣勢完全弱掉的感覺,會讓我直覺不應該是這樣。於是看了一下DVD外盒的介紹,果然發現故事情節不一樣:
        「一路上,老趙遇到形形色色的中國人。家鄉在望之際,他遇上泥石流,只能靠意志力戰勝大自然。老趙被村民捧為英雄,在醫院中蘇醒後,發現自己上了電視,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還是用非常規辦法,把老王的屍體偷回來。當老趙帶著老王回到故鄉時,卻發現故鄉已變成水庫,村莊都埋在水底了。此時,一段回憶湧現老趙眼前……
        小酒館裏,大醉的老趙向老王抱怨生活艱辛、身體衰竭,他極害怕自己客死他鄉。同樣大醉的老王對他說:“你死了,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回家鄉。”」
        果然,這樣才對!這才是一個有力量又感人的結局,老趙終究排除萬難達成任務,卻面對最終極的荒謬—故鄉已經淹沒了。然而在荒謬之餘,卻揭示此任務的意義其實並非歸鄉,而是為了報答老王當年的那一句話,這份情義才是真正的價值,多麼令人感動!而且這也讓一路上觀眾所看到的「屍體」,在最後一幕以活生生的「人」的形象出現、發聲,讓背屍體的荒謬化為友情的溫暖,力道很強。如果是這個結局的話,一切就合理了,是一個笑中帶淚、悲喜交雜的完美整體。
        然而,我在網路上查了一下,似乎所有影評看到的都是公安出現的版本,好像沒人看過電影介紹版。所以我推測市面上只有一種版本,但為何電影介紹這樣寫呢?可能原因有幾點:1.寫介紹的人看過更早的另一個版本或還未拍攝的劇本,但此版本(劇本)被官方勒令重拍或刪改。2.被官方刪改,或自忖不會過關而自我刪改之後,導演或編劇心有不甘,故意在介紹上保留故事的原貌,在台灣發行時刊出。3.寫介紹的人寫錯了。其中3最不可能,因為細節寫得非常具體,不太可能是毫無所本杜撰的。雖然不確定是1或2,但我可以大膽猜測,中共官方一定介入過這部電影,因為背屍體在路上走是犯法的,因為「國家」不能被認為不會照顧無助的底層民工。因此現存版本中有些歌頌國家的地方,讓人覺得很噁心。這實在是很令人氣憤,他們破壞了一部這麼好的電影,把它改得莫名其妙。這種以政治權力、意識型態指導文藝的現象,真是OOXX!X!
        私心希望「落葉歸根」是有已經拍好的另一版本,而非在劇本階段就被刪改,這樣或許有一天會有機會看到原版。如果按照原版那樣演,這部電影應該會有很高的藝術成就,只是不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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