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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喜二則

        (一)今天凌晨三點左右,被巷子裡女性的哭喊聲驚醒。朦朧中還以為在做夢,但斷斷續續聽到她向鄰居哭訴,於是意識漸漸清醒,推醒老公說:「好像出事了!」在窗邊側耳聽了一會兒,大概是有個變態尾隨她,不清楚是襲擊還是搶劫,她大喊之後,可能鄰居出來察看,對方就跑了,應該是沒有傷害到她。她的哭聲傳達出非常深、非常深的恐懼,彷彿還在顫抖似的,在深更半夜裡,也讓我覺得很害怕。因為同樣是住在這裡的女性,很能感同身受。而且這種社會新聞事件,竟然就發生在住家附近,感覺非常恐怖。後來鄰居護送她回家,不久之後警察也來了,才讓我稍感安心。然而,醒過來之後,我卻久久無法再入睡,因為她恐懼的哭聲感染力太強,讓我第一次這麼深的體會到被害者的驚慌與痛苦,正如昨天侯友宜的訪談所言。靜下來的夜裡,我彷彿還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啜泣聲,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那些滿口加害者人權的高級知識份子,離我們卑微的生活好遠。是的,我們。我已經不再認同自己是自詡為知識份子的「你們」之一了。比起修養自己成為超越者,我寧願認同「彼蒼者何辜,乃遭此厄禍」的苦難。不過,容易感同身受雖然是我工作上的天賦,卻是我人生中的致命傷,像這類事情會影響我的情緒很久,所以從來不敢看暴力或血腥的敘述或畫面,幾乎是活在一個「潔本」的世界裡。但現實不會是潔本,這點真的非常、非常殘忍。
        (二)換個比較輕鬆的話題。因為雅苓惠賜兩張「一頁台北」的電影票,昨天和老公去京站威秀看了,順便逛了京站百貨,也去看了新的台北轉運站,很驚訝在不知不覺中,城市風貌又已經改變了這麼多。進入電影院就座之後,我下意識的試看看能否扳開兩人之間的座椅扶手,老公說:「我已經試過了,扳不開。」我就覺得很高興,喜孜孜的說:「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呀?很想跟我靠近一點呀?」他說:「當然啊,不喜歡你幹嘛跟你結婚?」可是,重點不是結婚,而是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麼久,結婚也三年多了,每天「行則連輿,止則接席,何曾須臾相失」:),在這種情形下,出去看個電影也還是都會覺得中間那個扶手很多餘。而我又非常忌諱「結婚後昇華為家人,轉化為親情」、「老夫老妻了,不必如何如何」這些想法的徵兆,坦白說,我是那種要跟伴侶談一輩子戀愛的人,親情無法讓我持續婚姻,我想老公也是。雖然只是小事,但我就是會發現,分析人生文本也是我天賦之一。:)(只是通常不喜歡這樣做,因為有看過朋友非常令我反感的人生文本分析,而覺得沒事實在不必如此。老話一句,除非對象是我自己或我的戀人,不然我也沒興趣把別人當文本。)
        (三)連我自己都感覺到,以上兩則火氣很大,語氣很尖酸似的,大概是因為昨天沒睡好的緣故。還有的確就是最近壓力很大,立志暫時不要寫部落格,卻又忍不住來寫,所以有點在生氣自己無法自制。書寫與整理照片真是我的出口,既可宣洩情緒,又可以記錄、回憶人生中美好的事物,所以一直擺盪在寫的罪惡感與不寫的苦悶之間。對我來說,這只是日記,不是文學,沒打算當文學創作來寫,我也根本覺得自己沒什麼文采。不過有天跟老公這樣說時,他不這麼覺得,還稱讚我寫得很好。:)我很慶幸除了自己之外,至少還有一個喜歡我的文章的讀者,也是我的人生的讀者。很多事跟他談一談之後就沒事了,甚至包括寫論文的方式。像老公這樣真正通情達理的人,即使專業領域不同,還是可以給我很好的建議,因為我也不是要別人教我專業的部分,而是處事的方法與態度。但此建議又不能以指導的態度出之,我非常難相處,他還是可以跟我處得很好,真不容易。至於我為什麼這麼尖酸,我想是因為其實我很情緒化,但我身處的環境一直在貶低個人情感的價值,把理性抬得很高,所以經常讓我感到很火大。「在沒有傷害到別人的情況下,遵循情感、感性、感受有什麼不對嗎?」好像心裡常常在這樣反擊:「而且我也沒批評你們缺乏情感,不夠人性化不是嗎?」還記得我剛跟老公開始約會時,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不會像我所身處的學術界的知識份子們那樣貶低情感,也不會因為我有情感而感到驚怪或痛苦,就是很自然的接受我是一個有情感且偏重感性的人,這點真的非常難得。最後,我在婚姻板上學到一句很喜歡的話:「是一定要有這種觀念還是怎樣?」很適合奉送給老想指導我的人。
        P.S. 有立場,就有「我們」。只要「我們」不構成壓迫別人的暴力,我不覺得有何可恥。我更討厭號稱自己沒有立場,反而不知不覺以實存的立場傷害、歧視他人,對「立場」沒有自覺,其實還更可怕。就像自稱中間選民的人,捫心自問吧,在超過十場不分大小的選舉中,你有投過兩個以上不同政黨的候選人嗎?你有因為不想有立場而不投票嗎?一切根本只是你的幻覺。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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