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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隙

        今天我陷入這陣子以來,情緒的最低潮,因為動物樂園掛掉了,到現在還連不上去。好啦,很幼稚,不過動物樂園是我在最近繁瑣的工作縫隙中,讓我感到快樂的陽光。每當弄論文煩到想尖叫的時候,(因為目前的進度就是很繁瑣,連我的細緻都會煩到受不了的那麼繁瑣),看到可愛的動物們走來走去,有時撿撿他們生的蛋,或把成年的抓去賣、老年的處理掉,心情就會比較平靜,因為,我真的很喜歡看動物。類似的遊戲「開心農場」是種菜,對我來說,就沒有那麼大的安慰效力,菜不可愛,也不會走來走去。雖然老公覺得把動物養大賣掉很可怕,我第一次要處理掉老年鴨子時也哭了,因為鴨子說:「送我走吧,不能再為人民服務了。」讓我聯想到人生的短暫,也是這樣被迫不停生產,老了就被處分掉,不禁悲從中來,十分傷感。(我最近心情非常敏感、脆弱,大概是秋天來了。)不過漸漸接受遊戲畢竟是假的,就不會再難過了。老公是即使在遊戲中,也無法作出違背他的性格或道德感的事,例如殺掉無辜的人;但我可以接受遊戲是假的,不帶道德感的去試試看「這樣會怎樣」,重點是要把遊戲玩到極致。當然,這不意味著我在現實生活中是個變態。
        總之,現在就是沒有動物樂園了,縫隙變成空白,讓我感到沮喪。其實在這些工作的縫隙中,我的腦海也常常會靈光一現的,浮出某些記憶的碎片,特別是感官感覺的重現,以及旅途中的畫面。如果一條一條寫下來,會不會很像小丸子爺爺的「友藏心之俳句」呢?
        「開車經蘇花公路到花蓮的路上,在中間點南澳停下來吃冰。星期五下午的悠閒陽光。」
        「從費爾班的飯店走路到附近的日本料理店吃飯,冰天雪地的小城,昨夜雪霽後的冷冽空氣。」
        「坐在八通關草原的箭竹叢邊吃行動糧—是蓮的喜餅,有史以來最好的行動糧。」
        「在加德滿都跟印度商人殺價,殺得很火。但回來後常兩個人互相模仿他們的說詞與動作來搞笑,彷彿被殺一塊錢就會死的認真模樣。還有那家讓我們終於可以吃到近於家鄉味的日本料理店,我們一連去了三個晚上。從二樓的小店往下看鬧烘烘卻又停電的街市,有種坐在風雨飄搖的小船上,行駛在暗夜大海的感覺。」
        真要寫下去,回憶從縫隙中一一迸出,寫也寫不完吧!到目前為止,我算是過了很精彩的一生,難免會在對比之下,覺得日常生活很枯燥,冒出這些「遠離」的記憶吧!動物樂園當然也是一種遠離。不過比較麻煩的是,我好像不是希望偶爾遠離,而是希望偶爾過著日常生活,這當然是行不通的。
        我還是覺得,其實我不會忘記任何事,只是不一定想得起來。寫下來、拍下來固然是比較安心一些,但副作用是會把記憶定型,刪除掉其他雜質,那些「其他」就相對更難想起來了。不過,還是比完全沒有線索好一點吧!但還好,它們會在縫隙中自動出現。像今天天氣明顯變涼,天色陰暗,甚至有點入冬的氣氛了。巷口土地廟在酬神,一台布袋戲寂寞的、沒有觀眾的正在演給神明看,辦桌的棚子搭起來,食材都準備好,放在桌子上了,感覺晚上有一番熱鬧。不知道為什麼,讓我強烈想起幾年前過年期間去關渡宮的「空氣」,大概是很冷+民俗儀式召喚出來的感覺。雖然在時間軸上,真就是似水流年,但在縫隙中重現的感覺記憶,並沒有這種流逝的時間感或傷感的悲懷,不會覺得是過去的事,而是身歷其境式的重新體驗、感受,這點真是非常奇妙。感官記憶是比事件記憶更持久的嗎?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確還記得外婆家院子裡雨的氣味、曇花的香味。這是因為,我是感官感受非常強烈的「獸人」的緣故嗎?:)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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