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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五絃的吉他

2009.02.08  Thokla        
        不知道為什麼,在生活很忙碌,壓力很大的時候,我常會想起Thokla那把五絃的吉他。還記得Thokla嗎?就是位於紀念堆石區前的長陡坡下方,冰河的旁邊,荒山野地中僅有的那家獨門旅館。老闆旺季時賺的錢多到用馬載下山去存,雖然他辯稱說有五個孩子要養,錢也花得很兇。那天是開始走回程的第一天,終於可以下山了,四個人心情都不錯。雖然出發前吃過早餐,下了長陡坡之後,又破例在此休息,多喝一次早午茶,大概是Naveen覺得今天行程很悠閒吧!早上總是這樣溫暖的高山陽光,我們坐在室外,桌上就放著這把少了一根絃的吉他。起先是我拿起來玩了玩,接著換Naveen彈,然後Lajpa接過去,邊彈邊模仿搖滾巨星的舞台架勢,逗得我們哈哈大笑,起鬨的叫他"Rock star!rock star!" 重點是,吉他明明就只有五根絃,可是好像沒有人在意這件事,還是各自用自己的辦法來亂彈,我很懷念這種無拘無束的快樂。果然,再怎麼辛苦,回憶還是自動會挑出快樂的部分。
        荒山中的Thokla,旅館背後就是雪山,還有犛牛糞堆喔:
        這張是去程時拍的,2月6日,從冰河那端望過來的全景。對了,要越過冰河才會到:
        最絕的是,犛牛會守在廁所外面,等著舔尿,攝取其中的鹽分,就像台灣高山上的水鹿一樣。老公去上廁所時,親眼看見他這麼做,還嚇了一跳呢!XD 不過,這裡本來就是個打破我們一切認知的世界,小狗也是吃牛糞長大的啊!
        我想我會想念的,也是那種打破文明生活步調的緩慢時間感,彷彿身處與世隔絕的另一個空間,連時間的流動都不一樣了。在這段山路上,不管要到哪裡,都是以「天」來計數,村莊都會分佈在走路半天或一天的地方,以便旅人吃午飯、住宿,早到也不能再走了,以免錯過住宿的村莊,整個就是按站走程,彷彿古代小說裡描寫的情景,每次會遇到鬼或老虎的人,都是因為貪著趕路而摸黑的,在這裡可是真真實實的守則呢!路上人來人往,登山客、村民、運貨者...反正大家就是很單純的在走路,什麼也不想似的,今天的目標就是走到哪裡,好像整個人生都變簡單了:生存、生存、想生存就往前走,沒有走到的話,你夜裡就會死。Lajpa跟我們分別後,還要走三天才能回到他所居住的山村;最後一晚在Lukla,因為日本老頭大罵旅館員工事件,而和我們藉此話題聊起來的藏人跟雪巴人,一個要去探望父親,一個要去找朋友,也都是還要走個三五天。這種以「天」為單位的時間感,真的跟「小時」差很多,一切都放慢了,急也沒用,這是個你隨時會滯留在此的世界,連飛機都不一定會來,你甚至可能待上十天半個月。在Dingboche的休息天,一整個下午,我們都待在旅館餐廳裡曬太陽,因為房間曬不到,太冷了。我們一人聽一邊耳機,我不顧形象,直接蜷縮躺在鋪著西藏毛氈的長椅上,陷入深深的、溫暖的熟睡,那應該是去程所睡過最好的一覺了,每晚都冷得睡不好。在文明生活中,你有多久沒有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整個下午曬著太陽睡覺了?就是這種回歸生物本能般的單純,也不管吉他少了絃,高興就好的單純,讓現在的我有些想念了。當然我絕不會想再去一次,但我想念那份單純。後來我們輪流撿石頭去丟冰河的冰,看誰打下來的多,這種莫名其妙之舉,也讓我感到懷念。不為了什麼。重點就是不為了什麼啊!你知道這就是我崇尚的人生觀。
        附註:其實我分不清藏人跟雪巴人,在我看來都差不多。只是lukla旅館的男子說:「我們藏人跟雪巴人最愛好和平...」所以我想他們應該一個是藏人,一個是雪巴人。我們圍坐在暖爐邊,他們一面聊天,一面不停的舀著暖爐上鍋子裡的湯來喝。後來Naveen說了才知道,什麼湯那麼好喝!原來是小米酒啦!難怪這兩人喝湯也能這麼high。XD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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