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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陳昇 - 然而
        然而,我總是喜歡「然而」。這首看來通俗易懂的歌,我知道它其實隱藏著小小的微妙。首先,「然而」是一個轉折詞,而不是發語詞,通常必須要有前文,才能接上「然而」來轉折文意。但陳昇卻把它放在發語詞的位置,這就隱含著一種意味:前面還有些事,但我不提了。不提,是不想提,不能提,還是不提也罷,不提也懂,或者以上皆是?這留白的沈默反而具有更高的歧義性,帶給讀者更多的想像,很高明,也很貼心。因為無論基於哪種原因,每個人都會有些「不提」的事吧,卻也不是不提就沒事了,在沈默之中,有時多少還是感到有點話要說,所以會有看似無端冒出,其實只是隱藏了前文的「然而」。於是大家都覺得被昇哥體貼到了。:)
        其次,雖然近年不太被提起,彷彿歌名一直都是「然而」似的,其實最早收錄在《貪婪之歌》專輯中時,正式的歌名是「然而(你不會知道)」。從一開始,他就預設這首歌的歌詞是自言自語的獨白,不管說了什麼,或者不說,「你」都不會知道。既然如此,卻還堅持要說,濃厚的自我抒情意味自然不言可喻。這點當然又很切中現實人生,除了像我這種藏不住話,總是強迫別人當樹洞的自私鬼之外,大多數人都是會把很多話留給自己的吧!也是無論什麼原因。再者,「你不會知道」,不是因為你不該知道、不需知道或沒有途徑讓你知道,(好吧,或許後者是有一點),我想,綜合昇歌中常見的抒情模式,他的意思應該最近於「不知道,對你比較好」,就像「如果我為你帶來的憂傷/多過於快樂/我會離開/一個人寂寞」(子夜二時,你做什麼),還是一種為對方著想而自作主張的深情。雖然我不是這種人,但自認為這一點我還懂得。:)
        不需再提的舊事,無法傳達的心情,還「然而」什麼呢?喜歡也好,悲傷也罷,其實都只是過程。頭髮已斑白時還被不被牢記,真到那時也不再重要了吧!但一定要說的那句話,嗯,似乎也就是很簡單的,希望你自由,成為你想要的自己。真的很簡單吧!所以可以打動最大公約數的人。這種單純的祝福、無所求的希望,儘管只能以獨白形式存在,但它就是,「然而」。
        沈默、深情,好歌!好歌!不過要特別說明的是,在現實人生中,「沈默」常常被誤解為「深情」,實際上只是出於「不知道要說什麼」、「隨便,都好,懶得說什麼」、「我不想說話只是不想跟你說話」...:)因此,我個人並不隨意誤解別人的沈默,真有那麼深情的話,那你就說呀!像子夜二時「凝望著沈默的電話」,啊你就自己打電話不會啊?所以常被大家取笑神經太大條,人生哪有這麼簡單?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也逐漸明白,像我這樣有什麼說什麼,等於是都把問題丟給別人去煩惱,我根本就...從來沒有承擔過什麼,難怪總是打不死的蟑螂。所以到了這個年紀再聽「然而」,感受又跟年輕時完全不同了,以前會看到的是「我會在遙遠地方等你/知道你已經不再悲傷」,現在則是,「然而你永遠不會知道」。我長大了!^_^Y!(花了好長的時間喲!)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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