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Bleach死神】《Faith in Your Heart》

 信仰不是一種能量。
是一種力量,
是一種權力。
                        ——《天磨絢》 
   她是,靈王之女。 
  至少那些稱作「貴族」的死神們,是這樣告知她的。
  替她著上純白的衣裳、畫上艷麗的妝,如同將掌上明珠嫁出去般高高盤起的髮,然後將她的舌加上鎖,不可言、妳今後不可再說,貴族們說著。
  是打算......要說什麼呢?
  首先,從這群死神通通自刎開始嗎?
  被稱作「天磨絢」的她不過是冒出玩笑似的想法,都足以令面前的人們汗如雨下,真的說出來的話,通通都會死的吧,這樣的話未免也太無趣了。她輕嘆口氣,張開雙臂接受萬劍貫穿。
  她的意識墜入萬千暗中,在夜裡和嬌小的少女玩著永無止歇的捉迷藏,直到那一天,永遠做鬼的她,終於狠狠將少女撕碎為止。她醒了,睜眼所見的炫目朝陽,視線所及是滿滿的棕色,令人安心和緩的顏色。那人的眼、那人的髮,盡是一片柔和的棕,向陽處般和煦溫暖的棕色與散發出來的氣息恰恰相反,衝突的色調環繞男人四周。
  靈壓的味道在舌尖上散開,百合清幽的香氣滑過喉頭,她卻想嘔吐。浪濤般洶湧的靈壓氣勢洶洶直衝而來,同化的過程使她作噁,由內被侵襲的感覺宛如交媾時腥羶的強烈氣味,冷汗不停滑下背脊,最終這混濁不堪的作嘔感突地止於一片靜水。
  絢感受著男人毫不遮掩的驚奇,銀灰色的雙瞳靜靜凝視著他,蒼白著臉淡淡吐出句:「父親大人在哪?」
*
  藍染承認這遠遠超乎他的期待。
  親眼瞧見破殼而出的雛鳥──用來形容現在的情況再貼切不過,他不過是注意到從未有人發現的一塊不起眼的碎片,沒想到稍加打磨,竟是鑽石的原型,而這顆鑽石將他的靈壓咀嚼碾碎之後,奇異地原封不動裹回他的身上、自己的身上。
  默默無聞、不過五席左右實力的女人,現在全身正散出與他「一模一樣」的靈壓,不是吸收,也不是反射,儼然像是這靈壓本身是「屬於」女人的東西,藍染第一次感到狂喜的情緒。
  瞭然無趣的人生中,他終於遇到與自己相同的存在,甚至凌駕自己之上,這是何等令人感到生命氣息的事啊。
  女人對他不感興趣,對於所處的地方既不疑惑也不慌張,淡然地看著他,連名字也沒過問就丟給他難題:「父親大人在哪?」
  「妳說的父親大人,是誰呢?」
  「......純白的『繭』裡面,高高浮於天上的宮殿,你沒見過嗎?」
  ──靈王宮!
  簡直有如一步登天,靠著這個女人,藍染直接找到了全部的答案,她與靈王絕對關係匪淺,從她稱靈王為「父親」來看,難道靈王也能產下子嗣嗎?一邊快速在腦中閃過各種可能性,藍染一邊接著詢問:「妳究竟是誰?」
  女人動搖般地微微睜圓眼,仰起頭,享受雨水打上皮膚的冰涼觸感,她想起那座永遠無雨的宮殿、想起端立於大殿深處被稱為父親的「物體」。
  「你真的想知道嗎,藍染惣右介?」絢正在吸收這幾千幾百年來的記憶,她自水裡撈起五番隊的石頭,那位被隊長排拒於外的副隊長、總是掛著溫和微笑的副隊長──藍染惣右介──那模糊的樣貌印在圓潤的卵石上。
  藍染在她呼喊自己的名字時,剎那間幾乎產生恐懼的錯覺。說是恐懼又不盡相同,那是一種蠱惑的感覺,甜膩的聲調輕柔撫過他的頰邊,似乎連魂魄都將被抽走似的誘人。
  「那就告訴你吧。」

   她是,靈王之女。 
  這是個不正確的說法。
  她是靈王的半身、靈王支離破碎軀體中的其中一部分,是不能說的舌、無法唾出的言,是停滯不前的雙足。
  絢是崩玉渴求的主人,合為一體,崩玉將成為最完美無缺的存在、最高尚的完成品。然而當那半成品的圓石遞出時,絢自誕生以來第一次泣不成聲,淚珠一顆顆映著崩玉耀眼的光芒滾下,嘴裡含糊不清地重複著拒絕的話語。
  藍染有些恍神,這或許是他此生所見最美的光景也不為過,他走神地想著。

  他知曉了兩件事實。
  一是「天磨絢」是靈王身體的一部分。不同於依附或寄生在死神身上的力量或存在,而是她「本身」確確實實為靈王的軀體,有著空洞靈魂的,殘缺存在。
  二是絢的斬魄刀能力或許能稱得上無人可敵,甚至遠勝於鏡花水月的完全催眠。只需要知道對方的名字,說出話語便足以控制對方的行動。
  看似凌駕於死神之上的存在也擁有斬魄刀嗎?發出疑問的藍染得到了少女的回覆。
  「比起死神,我可能更和虛更相近吧。」秀麗的眉微微蹙起,絢流露出哀傷的神情,「我的斬魄刀,也不過是混著虛的人為之物,是為了限制而與我互相角力並存的東西。」
  「沒辦法控制『她』呢。」少女平靜地說著。
  興許是有趣、興許是尚可利用,藍染鬼使神差地將她留在身邊,一點一滴滲透五番隊、一點一滴不著痕跡將她從八番隊拉了過來。

  這一晃,就是數百年過去。
  死神們迂腐僵化的腦袋果真如預料中沒有任何起疑,她的存在感簡直低的驚人,明明能夠記住每個見過面、招呼過的人的名字,卻未使任何人存有印象。
  因為沒有靈壓、因為太過弱小,不夠出色的能力,是不值得被這個墮落的世界植入記憶之中──他注意到了,隱晦其下的光芒。
  連叛變後讓烏魯基歐拉帶著井上織姬和她來到虛圈時,也是那樣順利地可怕。藍染明白,零番隊那些人不可能沒注意到這般重要之人自尸魂界消失無蹤的事,所以一再拖延,可他還是做了。
  百年前浦原喜助發現他對平子真子一群人的作為時,瞥向他身邊佇立的絢的那一眼,就像投入鏡湖的小碎石,波瀾不止,陣陣漣漪在他心中響著鈴聲,刺耳不堪極其煩躁。
  只為心中的小小介懷,藍染帶她來到虛圈、讓她進了虛夜宮。
  那些忿忿不平的破面將矛頭從展現完力量的井上織姬身上離開,猛烈卻不慍不火的光芒在素來鮮有情感波動的少女的眸中跳動,藍染僅是輕輕一推,「大家不服的話,儘管嘗試殺了她也沒關係哦。」如此說道。
  三、四個行事衝動的破面在話端一落立刻站到絢的面前,她取下腰上從未用過的斬魄刀,雙掌朝上捧著,宛若最虔誠的信徒,此刻將自身與其一同獻與高立於天的神明。
  紅唇輕啟,不卑不亢的清脆聲音堅定地迴盪,「清醒吧,『靈言舌蓮』。
  大概是未曾見過比這更光怪陸離的景象,連著刀鞘整把刀化成水灘躺在絢的掌中,而她毫無遲疑地一口飲盡。遲來地察覺到解放了斬魄刀的危機之感,破面們一同朝著絢衝去,可為時已晚。
  「請你們不要亂動。」
  雙腳像生了釘子牢牢釘在原處,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地硬生生無法動彈,各個面目猙獰地向絢吼道:「女人,妳做了什麼!!」
  「只是叫各位不要動而已,請不要這樣大聲吼叫...... 」語氣聽來略顯不悅,絢側過頭望向王座上的藍染,「我名為『天磨絢』,你們知道這個名字的涵義嗎?」
  似是詢問眾人,又似是只詢問那人,「天磨(てんま)絢(じゅん)是純粹的天之魔,也是『天之間』最純粹的存在。」頓了頓,絢的手觸上脖頸,「死在鬼道或是死神之手,可能都比這要好過千百倍。」
  絢深吸口氣,清亮的銀灰眸子染上些許瘋狂的色彩,「都去死吧,你們這些破面。」
  以破面之核的斬魄刀開始,破面們猶如玻璃塊塊碎裂,飛濺的血染了她滿臉,她闔眼,記不起是否曾經用過這種能力了,疲憊不堪又令人厭惡──「神的代言人」。

  『不是很享受嗎,那是妳的能力耶!』稚嫩的孩童聲音自腦內倏地冒出,和她留著相同髮型,卻全身墨黑的幼童就坐在同樣深色的池中央,浮在水上帶著笑容。
  「──舌蓮。」
  孩童笑嘻嘻地起身拉著她步入池中,絢卻無法像她一樣浮於水面,直到水幾乎淹到絢的胸口,舌蓮才停下腳步。
  『所以我說啊,死神都不能信任!看看他們把妳一個人困在這裡,現在我也嘗到這滋味啦!多寂寞哪!』嘻皮笑臉地將另一手握著的石頭塞到絢手中,舌蓮依舊滔滔不絕地接著:『這樣多好,看不順眼就叫他們通通去死吧!孤零零泡在池裡面很難受吧?很冷吧?』
  絢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石頭,上頭一如往昔映出藍染的臉──不再是瀞靈廷護廷十三隊的隊長,而是一躍而成虛圈之王的藍染惣右介的臉。
  舌蓮以扭曲的姿勢將臉湊到絢跟前,『厭惡嗎?他也是死神哦!在利用妳哦?』
  「閉嘴。」絢嘖舌,抬起頭瞪著瞬間逃向遠處的舌蓮,「不關妳的事就別插嘴。」
  『......知道啦知道啦,別忘記我們是一體的啊。』舌蓮語帶諷刺地攤手,在黑夜中逐漸隱去。
   『怪物。』伴著幽幽傳來的話語,她的斬魄刀不再向她搭話。 

  惣右介。
  藍染惣右介。
  藍染。
  惣。
  每一個稱呼都是他,每一個字都屬於他,絢其實也清楚自己自始自終都被利用著,但藍染又親近她,拽著她從尸魂界來到虛圈,又固執地將她獨自留在此處後前往現世。
  她目睹每一位十刃的死亡、每一位十刃的敗北,當烏魯基歐拉在她面前消亡的瞬間,絢想透了。她不在乎藍染究竟在想什麼,為什麼要把自己留著這裡,絢只是想要見證這一切,所有的終局。
  「拜託你們一起帶上我吧,黑崎先生、卯之花隊長。」她請求著,並不奢望死神會幫助自己,但黑崎一護卻一口答應了絢的要求,透過黑腔將她帶往空座町。
  黑崎一護非常溫柔、太過溫柔,才會和她一起為烏魯基歐拉的逝去感到傷心吧,是在旅禍裡難能可貴的情懷啊,她不禁苦笑著致謝。
  空座町和她想像的差距很大,現世的建築與尸魂界大不相同,旅禍──人類的穿著和科技也是,一切都令絢大開眼界,不禁駐足欣賞著,一時間入迷地忘了目的。卯之花將她放在離戰場稍遠的地方便隨著一護離開,此刻絢正漫不經心地走著。
  遠遠地,她瞧見了藍染。
  同時她注意到了崩玉,正在與藍染融合的崩玉,那妖異的光芒無論經過多久她都無法忘懷。
  而藍染像是察覺她的視線,在與一護的對峙中將視線投往她的方向,帶點不認同和安心,她踏出步伐,想前往藍染的所在之處,「惣──......」
  身體無法移動,感到疑惑的絢嘔出大量的血,六道光柱從背後貫穿了腹部,還加著她不明白的封印在裡面。絢無法出聲,她只能無聲地握著腰間的刀,又無力地垂下手。艱難地移動身體,她轉過身去,明白了原因。
  浦原喜助就站在她身後,手持著紅姬放出縛道與破道,在他身側的四楓院夜一也是相同的架式,另外六道細小的光柱則貫穿著她的喉嚨。
  「抱歉了,天磨小姐......這是來自總隊長以及──零番隊的請求與命令。」
  浦原帶著愧疚的神情收起紅姬,緩緩朝她走來,「妳待在虛圈的話我們無法捕捉那把斬魄刀身上,關於『虛』的氣息。」絢盯著浦原手上的圓球狀道具,對方緩緩將其靠近她的鎖結之處,「『在妳解放斬魄刀以及說話之前必須將妳封印』,這是我們收到的命令。」
  「所以卯之花隊長才會讓妳同行,非常抱歉。」
  絢頷首,她表示明白且接受了浦原的真誠的歉意,畢竟多的是機會她可以阻止藍染、可以阻止這一切發生,而她沒有,她順著藍染的野心與宏願,任由事情發展至今。
  這是懲罰,她心甘情願地接受。
  揚起頭,絢對上的仍是那抹棕色的雙眸,與當初不同的是,此時她似乎窺見隱含其中的憤怒。他的視線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爾後瞪向一旁的浦原,扯扯嘴角,絢猛然失笑。
  那是她身為「天磨絢」這個身分的漫長歲月中,最為燦爛的一抹笑,最後的最後,她終究想通了藍染所有的用意。
  闔上沉重的眼皮,她又回到了那處墨黑池邊。
*
  她從京樂春水的口中聽說,刑期是兩萬年。
  絢的身分並沒有曝於陽光之下,僅僅只有少數幾人接獲機密將她帶回,拘束帶纏著喉嚨,絢不適地皺眉臭著張臉。
  不發一語,絢連哼都沒發出個音,只以鼻音嗤笑著。
  她很想叫京樂閉嘴,但做不到,於是只能坐在椅上用眼神狠狠瞪著他,無論經過多久這愛調戲人的毛病完全沒有改善,絢憤憤想到。
  歛去玩笑的態度,京樂此刻嚴肅地問道:「如果妳想的話,最後可以去見他一面,這是零番隊的意思。」
  望著通體雪白的空間,她發起呆來,好半晌才搖搖頭拒絕了提議,動著唇無聲地說道:『請不要羞辱惣,這樣結束就好。』
  拉下帽簷,京樂向她致上敬意,離開前他似乎聽見絢哼起小調的聲音,那是帶著絲絲寂寞,非常悅耳的聲音。

                              END 
#Bleach  #藍染惣右介  #夢向  #自創女角 
分類:心靈

「靜默是我最後的寂靜。」

評論
上一篇
  • 更多文章
    載入中... 沒有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