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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追求,你的承諾

我遲疑了一下,不過我只頓了一秒鐘。
「我們來猜拳吧!」
「啊?」
今天下午特地跑去車站旁的五南書局買本書,居然跟他挑中了同一本書。
「小姐沒關係,這本書就給妳好了。」
他斯文的笑笑,很禮貌的表示讓給我。
「這樣子啊……」我再打量了他一下:「三拳分勝負。」
我雖然是女生,但我可不希望人家以為女孩子一定要接受紳士的款待,這是什麼時代了,大家都有機會公平競爭,我不願給男生展現大男人主義的藉口。
他笑笑的點點頭。
「好!剪刀、石頭、布!」
我石頭一出,他是布。
「再來,剪刀、石頭、布!」
我還是出石頭,他依然是布。
我眉頭皺了一下。
此時突然聽到手機鈴聲: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只見他拿起手機回答:
「喂?我就是,怎麼了?」
他走到旁邊去了,暫時把我丟一邊。
「是這樣啊?好、好。」
他回頭看我,又是笑笑對我揮揮手,走出大門。
覺得自己有點無聊,又要跟人家爭,卻又贏不過人家。
我也該回去了,當然沒忘記把手上的戰利品帶去結帳。
東海大學旁的夜市永遠是車多人又擠,連白天也不例外,我騎著我的小紅綿羊經過那條最熱鬧的街道時,順便停下來買了幾盒雞爪凍準備回去跟我的室友一起啃,我覺得天下間再也沒有任何東西比那家店雞爪凍更美味了。
「季寧,妳回來啦!」
我打開寢室的門,就看見珊珊看著電視,頭也不回的向我伸出手來。
「幹嘛?」
「雞爪凍啊!」
「喂!我是應該的啊!」我沒好氣的放下我的包包。
「季寧姐姐,小女子不會忘記您的大恩大德的!」
這傢伙爬也沒爬起來,滾了過來抱住我的左手,語氣雖然誠懇,但是眼睛仍然不忘盯著電視螢幕。
「去!轉個三圈再學狗狗叫三聲。」
這傢伙居然扭著脖子頭轉三圈,然後開口:「汪乘三。」
我隨手拿起剛買的書要打她的頭,突然想到一件事:
「來猜拳,贏我的話我一隻雞爪給妳,輸了妳就少吃一隻。」
「啊?不要啦……我每次都輸給妳!」
「不管,剪刀、石頭、布!」
我出石頭,她卻出了剪刀。
「再一次,剪刀、石頭、布!」
我又出石頭,她還是出剪刀。
「啊……我被妳騙了啦!」
心中一陣欣慰。
邊啃雞爪凍的同時,她一邊問我:
「教授指定要買的書,妳應該買到了吧!」
「當然,也不想想我是何許人也。」
「是喔,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
「妳找了幾家?」
「……一家。」
我一眼瞄見電視機旁的漫畫書,就知道跟她再討論下去一定是無解了。
「對了,我今天買書的時候……」
「怎麼了?」
她轉過頭來問我時,一根雞骨頭還咬在嘴邊。
「沒事。」
我只是低頭看著我的手。
星期六上午剛結束社團活動,想說時間還早,就跟珊珊一起在校園裡漫步,不過她一直跟我抱怨在校園會跑來跟她搭訕的帥哥都是外國的傳教士,讓她有點心生沮喪,看來她是沒機會去談異國戀情了。不過,今天校園裡人還真多,除了教堂固定有人聚會外,這裡也是許多新人拍婚紗的最佳場所。
「對了珊珊,相機裡面不是還有底片嗎?」
「嗯,剛才活動拍完還有剩。」
「那好,我們來拍照吧!」
「啊……可是人家沒帶婚紗來ㄝ。」
「把妳的冷笑話收起來,今天天氣晴朗,藍天下的教堂妳看多漂亮。」
「季寧那妳要把我拍漂亮一點喔。」
「活動背景沒有發言資格。」
待她擺好姿勢,喀嚓一聲,雖說教堂漂亮,不過,珊珊這傢伙還是蠻入鏡的。其實她嘴巴常嚷嚷沒有帥哥追她,但系上還是許多的學長偷偷問我她也沒有男朋友……奇怪,男生為何都不直接問她,都要經由我咧,而且都不問問我……
我又沒有比較兇,長得也沒比珊珊差到哪裡。
我們兩拍著拍著,剩最後一張了。
珊珊看著手中的相機說道:
「我們剛請人家幫我們拍合照了,最後我幫妳拍一張吧。」
「那拍好看一點,別把我拍得像警察局裡的檔案照片一樣。」
「我又沒帶粉筆啦……放心,保證拍的跟電視裡的越南新娘一樣漂亮。」
身旁正好有一對新人也在拍照,男生一臉興高采烈,不過女的一臉無奈,大概是拍的太累了吧。
「季寧看這邊啊。」
我笑著擺好姿勢,忽然一個人經過我面前,同時聽到一聲喀嚓。
「啊……」
珊珊說道:
「被擋到了!」
我偏過頭去看是哪個傢伙浪費我們最後一張寶貴底片,那人似乎也發覺到了,趕緊回過頭來:
「對不起!」
我定眼一看,有點熟悉,居然是上次跟我搶書的人。
「喂!你上次跟我搶書,這次居然跟我搶鏡頭!」
他似乎很驚訝,回過神來陪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珊珊靠了過來,一臉疑問。
「季寧……妳們認識啊?」
「一面之緣啦。」
我問他:
「你也是這裡的學生嗎?」
「不是,純粹來這裡逛逛。」
我猜他應該是別所大學的吧,只是這麼巧會遇到他。
他問道:
「嗯……還是說我買一捲底片還妳?」
「不用了啦。」
「……妳們是這裡社工系的學生嗎?」
「幹嘛?」
「沒有,看妳手上拿的書,還有妳上次選的書,我猜應該就是了。」
「對啦,你也是社工系的嗎?」
「不是,我選那本書祇是有興趣而已。」
「有興趣?那本是諮商與心理治療的書ㄝ,你是學什麼的?」
「我現在是公務員。」
「喂喂喂,妳們聊的這麼開心,都不管我啦?」
珊珊拉著我的袖子嘟起嘴來。
「不好意思。對啦,你叫什麼名字?」
他笑笑:
「問人家姓名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
雖然說面帶微笑,為何總覺得他有點傲?不等我接話,珊珊就先說了:
「人家女孩子問話,男孩子總該有點風度答話吧?」
「是這樣嗎?」
他看著我問道,不知他是否另有含意。
「我叫唐季寧。」
「我叫于珊珊,你好。」
「你咧?」
「你們的名字都很好聽喔!」他笑笑:「我叫……」
此時又聽到手機鈴聲: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又是他的電話,他是不是叫「大忙人」?
他走到一邊說話:「現在那個小朋友狀況有沒有好轉?」
珊珊轉頭看我,我也轉頭看她。
「不然這樣,現在等我回去處理好了。」
他掛上電話,向我們說道:
「對不起我要先走了,很高興認識妳們!」
我們點點頭。
「我叫高志威,有機會再見了。」
他大步的走開,經過我們身邊的那對拍婚紗的新人時,也向他們揮手致意。
「他大概剛剛看新娘子看的太入迷了。」
「我想也是。」
珊珊手中的相機正在自動捲片,發出嗡嗡的聲音。
今天在上課的時候一直無法定下心來,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晚上拉著珊珊去逛夜市,從最前端逛到最後端,再從最後端走回最前端,覺得自己像個瘋子。
「季寧妳今天怎麼了?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我也不曉得,只是覺得很悶。」
「是不是陪著你的人不是男生的緣故?」
「對。」
珊珊一臉錯愕:
「妳也太直接了吧?太傷我的心了!」
「不是,我想說的是,」我當然不是說珊珊不好,只是:
「我想找個人來讓我依靠、讓我撒嬌。」
「……妳每次都這麼會跟人家爭東爭西的,妳想誰會看上妳?」
「所以我就想找一個人可以……」
「可以幹嘛?」
「可以跟我勢均力敵,又願意讓我的人咩!」
「妳是不是太無聊了?」
「或許吧,所以現在只好找妳充數囉。」
「是是是,您的臨幸是我的榮幸。」
珊珊轉過頭來:
「我們去拿相片吧?」
「什麼相片?」
「就是我們社團活動的相片啊!」
「喔。」
珊珊拗不過我,在拿完相片之後跑去都會公園看夜景,結果回到房間時已經快一點了。
她先問我:「妳要不要先洗澡?」
「不了,我要先看照片。」
「社團幹部交接的活動照片有什麼好看?」
「讓妳先洗澡還囉唆什麼,去啦!」
打開了沖洗店老闆幫我們裝好照片的相簿,我一張一張的瀏覽,對了,差點忘記那天還在校園裡到處拍照,遇到了一個冒失鬼;翻到最後一張,果然就看見一個人頭擋住畫面的二分之一,雖說我的臉也有清楚照到,但是卻跟他的側面靠的很近。
我再仔細端詳一下,他的眼光果然是朝向那對新人,毫無知覺旁邊有人在拍照,只不過不是看到發呆,他的表情像是若有所思似的……
「果然妳在喜歡他喔?」
我嚇了一跳,不知何時珊珊已湊到我身邊一起看照片。
「妳怎麼洗的這麼快?」
「半個鐘頭算快啊?那妳發呆的時間未免也太久了吧?」
「換我洗了。」
「妳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什麼?」
「當初沒有要到他的電話就放人家走了?」
「妳在說什麼啦?」
「難得看到妳不會去爭取一樣好東西。」
「什麼話,我要的一定會要到手,我不要的,送我都沒興趣。」
「是是是,妳不要,那送我好不好?」
「送妳什麼?」
「那個叫高志威的,我覺得他長的還蠻斯文,對人也是彬彬有禮。」
「他又不是我的寵物,我說給就給啊?」
「好啦季寧女王,賞賜給人家啦……」
「神經病,我要去洗澡了。」
我站起來的同時,發覺自己卻站不穩,我可以很確定不是我身體不舒服,是……
「地震!」
珊珊大叫!
我忽然覺得天搖地動,書櫃的書全部都倒了下來,連桌上的玻璃杯也摔到了地上!珊珊緊緊的抱住我,她咬著嘴唇臉色發白,似乎是怕的說不出話來;我自己知道我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是一向好強的我拼命的假裝鎮定。幾分鐘過後,感覺已經不會搖了。
抱著我的珊珊還在發抖,我先開口說:
「沒事了,珊珊。」
「我……」
我拍拍他的背,安慰她:
「不會搖了,不用怕了。」
「……真的嗎?」
珊珊似乎腳軟站不起來,我把她扶了起來,此時珊珊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媽?對啦對啦!我沒事……」
她一邊喘氣一邊講手機,看來她是真的沒事了,不過,拿著相簿的我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
隔天從新聞得知,此次大地震以南投集集災情最為慘重,國軍部隊以第一時間前往該地進行搶救,學校的教授很快的發動社團的學生擔任志工,馬上前往災區進行各項協助以及心理諮商輔導,而我也加入行列之中,主要原因是,我在電視螢幕中發現了有個熟悉的身影:高志威。
我們一行人來到災區後,觸目所及除了慘不忍睹外,還是慘不忍睹,一個風光明媚的風景區霎時變成了人間煉獄,到處的殘垣斷壁還夾雜著民眾的哭聲,頓時我心情沉到谷底,真的只希望這只是一場惡夢;但是,惡夢卻成真了,我所能作的大概就是安慰所有受難的居民,也希望真的能給他們心靈上一些幫助。
我果然看到他了,不過,高志威他並不是災民,而是穿著軍服在現場跟著其他阿兵哥一起進行搶救的工作人員,他說他是公務員,原來是中華民國軍人啊。
「這裡這裡,趕快過來幫忙!」
他一邊吆喝著,一邊跟其他人把被埋在瓦礫中的傷患抬了出來。
我突然覺得他好偉大,也被這一幕場景所感動了,可是救完了一個,一定還有其他人等待救援,我看他似乎都沒休息過。
「第二組人員上來,接替第一組的人下去休息!」
他一邊指揮著其他人休息,卻跟接替的人一起繼續救援工作。一個阿兵哥跑過去跟他說:
「輔仔,你也休息一下啦!」
「你們休息你們的,等一下還有其他重要任務在等你們。」
「那我們也繼續作好了!」
「你們爭什麼爭啊?你們其他人還可以爭取時間去搶救生命,不是嗎?」
我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對啊,我平常在爭什麼?爭分數,爭名譽,爭一口氣,但是,他們現在爭的,卻是比我更重要、更有意義的事,突然覺得自己好傻。
「輔仔……謝謝你。」
「幹嘛?」
「前一陣子我失戀難過的想自殺,還害你在休假時跑回來找我,經過你的勸導才打消這個念頭,從昨天到今天的救援,我真的覺得自己好傻,生命真的是太寶貴太重要了……我以後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他對那個阿兵哥笑了一笑:
「去休息吧!」
他一轉過身,就看到了我,滿臉的驚訝與錯愕:
「妳……」
「我是跟學校來的志工,我不是災民啦!」
他露出剛遇見我時的笑容,準備繼續投入他的工作。
「喂!」
我在他身後喊了一下。
「要聊等一下再聊,我有任務在身。」
他背對著我揮揮手。
不理我?連著三次都不理我,我突然覺得他真的是……很帥。
我轉身回到我們搭的臨時帳棚,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正要往嘴邊送時,聽到身後一聲巨響:
「轟!……」
我回頭一看,一群阿兵個圍了過去,大聲喊著:
「輔仔、輔仔!」
不會吧?
礦泉水從我手中滑落……
我偷瞄一下珊珊,她似乎哭的很慘,兩個眼睛都紅紅的,我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我也一直在流眼淚。
她也瞄了我一下:嘟嘴說道:
「季寧妳幹麼啦?還不是跟我一樣?」
「這有什麼好比的,傷心難過就會哭的嘛!」
我把電視關掉,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
「欸欸欸,我要看結局啦!」
「別看了啦,陪我去醫院吧。」
「不要。」
「這麼乾脆?」
「我幹嘛要去當你們的電燈泡,當初叫妳給我又不給我,好康的都自己暗槓起來,一點都不講道義!」
「他又不是我……」
「對啦對啦,妳自己去吧,我要繼續看我的太陽花。」
看來珊珊把我當成見色忘友的人了,找時間要跟她再好好溝通一下。當時他在救援行動中被倒塌的圍牆給壓著了,那時大家手忙腳亂的把他送上寫著「國軍台中醫院」的救護車,警笛長鳴的開往山下去了。
而那幾天我心理一直忐忑不安,原本平時我順手的事一切都亂了手腳,問災區幫忙的阿兵哥他們也不清楚,直到今天抽空跑去國軍台中醫院,看看他怎麼樣了。
到了醫院,先看看名單上有沒有他的名字,果然他還在醫院,而且確認他轉到一般病房之後,心裡寬慰不少。
「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看到我似乎相當驚訝,而且有點手忙腳亂。
「我看到當初送你來的救護車的名稱,就跑來這裡看看。」
他下床幫我搬椅子拿水果,似乎是沒什麼大礙了。
「不用麻煩了啦!」
「沒關係,來者是客。」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擺滿了鮮花水果外,似乎沒其他人了。
「那天我被圍牆壓著,幸好有一台冰箱幫我擋住,所以只受了點輕傷而已,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比了比頭上還有手上的繃帶給我看,還好他真的沒事。
「都沒人來看你嗎?」
「我家人還要上班,部隊長官同事繼續災區救援工作,我也快出院了,所以就沒人來了。」
「喔。」
病房裡一陣寂靜,看來他似乎也不知該跟我說些什麼,我還是先打破沉默好了:
「那天你們有個阿兵哥說要自殺?」
「啊,妳說他啊,已經沒事了啦,之前買了一些心理輔導諮商的書,就是想要輔導我們連上的弟兄,我休假時剛好他要鬧自殺,我回去跟他聊了好久好久,他才打消念頭。」
他看了看我:
「妳們學社工的在這方面是專家,有機會再多跟妳請教請教。」
「那個阿兵哥是被女朋友甩了嗎?」
「嗯……」
「那你呢?」
「我怎麼了?」
我把那天在校園裡拍到他的照片遞給他,他看過之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照片中我身後的那對新人你應該認識吧?」
「……那個女生是我的一個朋友,要好的朋友。」
「你喜歡她吧?」
他笑笑,不過卻是苦笑:
「……我是軍人,並不能給她任何承諾,只能給她祝福。」
「我的一個朋友說,好的東西不去爭取的話,你會後悔一輩子。」
「妳朋友說的沒錯,我是有點後悔。」
「只有一點嗎?」
「好啦,很後悔,但是……」
我覺得我有點殘忍,在人家的傷口上灑鹽。
他繼續說道:「一切都過去了,明天又是新的開始!」
「那就別再作會讓自己後悔的事囉!」
「嗯!」
「我該走了。」
「那我送妳。」
我們並肩走著,又是一陣沉默。
「唐季寧。」
「嗯?」
我似乎是第一次聽到他叫我的名字。
「那妳都沒有做過後悔的事嗎?」
「應該沒有吧?」
看著他的眼睛,我回答的有點心虛。
「我想也是,因為妳很清楚的知道妳要的是什麼。」
以前我的確是這樣子的人,但是,現在卻不是很確定了……
「高志威。」
他有點驚訝:
「第一次聽見妳叫我的名字。」
「是嗎,那我之前似乎真的太沒禮貌了。」
「沒有啦,那天在東海大學裡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別放在心上。啊……有什麼事嗎?」
「我……沒事,你回去休息吧。」
「那妳路上小心。」
向他道別之後,我騎上我的小紅機車,卻不知道要往哪裡去。
我們在災區的志工活動告一段落,而國軍的搜救單位也都換人了,由另外的部隊進行重建工作,我在電視螢幕上的新聞畫面也看不到高志威了。
學期即將結束,雖說學校生活還是一成不變,不同的是,珊珊身邊有個男朋友了,他是別系的學長,每次講電話都講到半夜,好幾次想把她的手機丟進馬桶,她就會揶揄的跟我說:
「妳丟啊,我寬大為懷包容妳的忌妒心。」
我忌妒?好吧,或許我真的忌妒。
今天輪到我跟珊珊擔任教室值日,按照慣例一大早先去找教授拿資料影印分發給同學。
剛進辦公室就看見教授西裝畢挺的,好像是要去參加重大宴會似的。
「教授,今天是你的新裝發表會嗎?」
「不是,中午總統要頒獎給我們在九二一震災有重大貢獻的人,所以我要趕去台北國軍英雄舘,跟那些軍士官一起受獎。」
「那今天的課自習囉?」
「反正那是你們的最愛,不是嗎?」
我忽然想到一些事:
「教授,還有哪些人接受表揚呢?」
「好像一些什麼指揮官、營長的……還有一個在救援行動中受傷的軍官。」
是他!我知道一定是他!
「我先走囉!」
教授離開了辦公室。
珊珊對我說:
「反正沒什麼重要的課,妳也去吧?」
「去哪裡?」
「去國軍英雄舘找他啊?」
「為什麼?」
「妳皮夾裡還放著那張他半張照片,以為我真的都不了解妳啊?」
我看著珊珊,不知該說什麼。
「我就說妳沒要到電話會後悔,現在就付出代價吧!」
珊珊臉湊近跟我說道:
「妳到底要不要?」
我遲疑了一下,不過我只頓了一秒鐘。
「拿去。」
我把講義資料拿給珊珊:
「我先走了!」
我搭上最近的一班快車趕到了台北,下了車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國軍英雄舘。一到門口便看見人群剛解散了,教授似乎也先行離開了,我左顧右盼,就看見高志威拿著獎狀走出大門。
這次他穿的是是雪白的軍服,在紅色建築物的陪襯下顯得格外亮眼。
「高志威!」
他發現了我,有點驚訝,似乎很高興。
「唐季寧,妳怎麼來啦?」
「我來恭喜……」
我握緊拳頭:
「不是,我是來跟你決勝負的。」
他看著我不發一語。
「來吧,三拳定勝負!」
他笑笑:
「還需要比嗎?」
「你不知道這對我的意義何在。」
「我知道。」
他真的知道嗎?我兩眼定定的看著他。
「不用比我也知道我贏了。」
爲什麼?
他伸出手來,輕輕的握住我的手:
「我的布就是要來包住妳的石頭的。」
我知道我現在臉很紅,但心裡覺得我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了:
「那……你願意給我承諾嗎?」
「當你穿上婚紗的時候,在旁邊守護妳的人,一定是我。」
看他穿著雪白的軍服,想像我穿起婚紗跟他在一起::
嗯,一定很配!
                                 (完)
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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