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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同生,死必同死

   
   
看過電影「投名狀」嗎? 電影裡頭,龐青雲、趙二虎與姜午陽這三人義結金蘭,成為異姓兄弟。 當下三人的誓詞,真讓人熱血沸騰。   
「納投名狀,結兄弟誼,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 外人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兄弟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除非你是一個輕諾寡信的人,當你立下了這樣的承諾,就代表你跟你結為兄弟的人,從此生命相連,你願意承擔他生命中的悲苦喜樂,你們是比親兄弟還親的人生伙伴,而他也是。   
早年,這樣的結盟,很多人懷疑這是代表著同志之間的血盟,同時也是在道統下,另一種關係的宣告。於是楊小樓會用一輩子來照顧程蝶衣(霸王別姬),姜午陽刺殺龐青雲來成就維繫他們之間的兄弟關連(投名狀)。   
大三那年,我初初遇到生命中的那個人,我生命中只有他,眼裡看到他就是甜蜜,每天膩在一起不嫌累,為他洗衣做飯,為他日夜奔波,那是拿命換都甘願的年紀。
家裡長輩似乎也意識到這樣的變化,表面上並沒有特別說什麼,私底下卻是憂心忡忡。我怕我跟他這樣的關係會曝光,藉口因為我自小無兄弟,所以很難得找到一個心性接近,意氣相投的哥兒們,自然是開心倚賴。   
既然如此,就結拜吧。把關係訂為兄弟,這樣長輩應該會比較沒有意見。   
我們兩人去了一間大廟裡,跪在神案前,心裡默默的祝禱。 「神明在上,我 OOO 今天在此向神明祈願,我跟 XXX 兩人自今天起結為異姓兄弟,從今起,XXX 會照顧我,我也願盡一切力量幫忙他。我們雖然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我只要還有一碗飯,會分給他一半,他的家人從今起是我的家人,也希望他能同樣待我如家人。」   
我很認真的說完,轉頭看看他,給了他一個微笑。我不清楚他向神明說了什麼,但我知道,那是我年少時做過最重大的決定之一。   
這樣的結拜,我們也讓雙方家人都知道。彷佛這樣可以將兩人的關係立下一個不踰矩的規範,不再讓他們擔心。   
「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那時我很認真的反覆考慮過這句話,自此之後,為之生,為之死,我嚴肅的想著,如果他要跳樓,我會跟他一起跳嗎?   
「我會!」, 心裡的聲音不需要思考,毫不猶豫的就跳出來。   
兩人成為兄弟後,我們的行徑變的更加理直氣壯,不但同進同出,同睡一屋。連工作都刻意安排在一起,我不能說我為他放棄了追求理想,但比起能夠跟他在一起,那些追求算什麼。我們將兩人薪水放在一起花,每天吃美食,一同安排旅遊,過的好像沒有明天似的。   
好日子沒幾年,家裡逼婚的壓力接踵而至,他承受了家裡的壓力,帶頭接受家人相親的邀約,半年之後,他告訴我,他打算要結婚了。我其實並不意外,心裡早就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我當下沒有情緒,深深嘆一口氣,「這一天終於來了~」。   
我知道,他如果不先去結婚,我肯定也不會願意去結婚。他選擇這樣做,其實是為了我。我有什麼好不開心的? 畢竟我們也開心了好多年~   
為了讓長輩開心,我甚至同意擔任他婚禮總招待,開心大笑的把他送進去洞房,而從不喝酒的我,那天喝到爛醉不省人事。   
我突然回想起跟他結拜那天,廟裡面香煙繚繞,年紀輕輕的我跟他,兩人誠懇的神案前焚香祝禱。祈求上天聽到卑微子民的願望,祈求兩人能一直在一起生活。
仰望天,那樣單純的願望,在當時天理不容,家庭難違的狀況下,他選擇了一個讓大家開心的結果。   
有人願意拿一生幸福當籌碼,換取你的平安幸福,其實我也該知足了。   
「生不同生,死必同死」勇敢承諾,與「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畢竟都是一種愛到無盡頭的浪漫情懷,正因為現實生活難以實現,才讓人動容。      
他結婚後沒多久,我也循著他的腳步相親結婚了。        
分類:日記

剛剛從痞客邦搬家過來,請大家不吝指教。這是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同志的心情故事與對生活的想法,沒有討人厭的宗教與政治議題,文章會討論涉及同志情慾議題,如果有冒犯及不妥之處,敬請包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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