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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別之一:冬夜的溫度

  「妳真的是條蛇耶。」他愛憐地摟住她纖細柔軟如水蛇一般的腰,這麼說道。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嘛,你現在才相信喔。」她眼兒一瞟,笑得媚極了,把雙腳盤住他的身軀,宛如盤在一棵大樹之上。  是曾經這麼說過沒錯。  「我是蛇唷,蛇變的。變溫動物都是容易凍死的,所以我也很怕冷,非常、非常的怕冷。」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提及自己的話。他們當朋友已經夠久的,卻只停留在泛泛之交,沒有什麼更進一步的發展。直到某年耶誕夜,寂寞的他忽然很想有個人陪,於是約了她出來。她搓著雙手,突兀地這麼說道。  在那個當下,也許是滿街閃爍著的耶誕樹的催眠,也或者是十二響教堂鐘聲之後雙雙對對在身旁親吻的催化,他忽然忘情地握住她的雙手,對她做出承諾:  「那麼,以後的每個冬夜,讓我給妳溫暖。」  於是他想盡辦法要令她覺得溫暖。同床共枕時緊緊的相擁直到睡著,多加一層電毯在床上,買了特大號的熱水袋塞進棉被裡,不管什麼方法他都嘗試過了──  她還真的不是普通的怕冷。整個冬季都把自己包得密密實實,睡覺的時候也非得滾兩床棉被才能入睡。有時他鑽進她的被中,觸碰到她的手腳,仍然是剛從冰庫裡拿出來還未解凍的死冷。  「好冷。」她總是這麼說。  「好冷。」她還是這麼說。  他們就這麼在一起互相取暖的過了兩個冬季,他也不自覺的習慣被她所制約。每逢天氣開始轉涼,他就會心神不寧,想著她今晚會不會又冷得難以入眠。台灣的冬季特別濕冷,晚上,還是去她的住處陪她好了……  冬季的他,每天上班時間都顯得特別晃神。  又是一年的耶誕夜。加班的他一樣擔心著她怕冷的孱弱身體,會不會因為這波寒流來襲而又著涼生了病。想著想著,忽然想通了什麼,豁然從辦公桌前站起,收拾東西,匆匆在街上的珠寶店買了一只樣式簡單的戒指,直奔她的住處。  路上他撥了個電話給她,告訴她再十分鐘就會到。  卻只聽到她淡淡的語氣,說,我們還是分手吧。  嚇傻了的他,吶吶的問為什麼。  「因為我是蛇,我怕冷。」她說。我需要足夠的溫暖,讓我能夠支撐過每個冬天。而你並沒有實現你給我的承諾。  「不,我是這麼的努力想讓妳感到溫暖,可為什麼妳還是覺得冷?為什麼?我的體溫難道還不足以使妳不再寒冷嗎?」他含著淚抗議。  電話彼端沒有回應,喀嚓一聲,掛掉了。  他在寒流來襲不到十度的低溫的夜裡,獨自佇立於昏黃的街燈下,失神地抬頭望向天空。在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天上飄下片片雪花,為了他在今夜失去了一個最愛的女人。  水蛇一般的女人。  不知發呆了多久,當他回神過來時,卻發現自己嘴裡多了一個異物,吐出來一看,竟然是隻飛蛾。還來不及驚詫,他看見眼前又飛過一隻昆蟲,親眼目睹自己的舌頭反射性地吐出把空中的昆蟲黏住,送進嘴裡。  原來如此,他苦笑地慢慢倚著街燈蹲下,闔上眼睛。  他感覺自己也在迅速失溫中。
  「妳真的是條蛇耶。」他愛憐地摟住她纖細柔軟如水蛇一般的腰,這麼說道。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嘛,你現在才相信喔。」她眼兒一瞟,笑得媚極了,把雙腳盤住他的身軀,宛如盤在一棵大樹之上。
  是曾經這麼說過沒錯。
  「我是蛇唷,蛇變的。變溫動物都是容易凍死的,所以我也很怕冷,非常、非常的怕冷。」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提及自己的話。他們當朋友已經夠久的,卻只停留在泛泛之交,沒有什麼更進一步的發展。直到某年耶誕夜,寂寞的他忽然很想有個人陪,於是約了她出來。她搓著雙手,突兀地這麼說道。
  在那個當下,也許是滿街閃爍著的耶誕樹的催眠,也或者是十二響教堂鐘聲之後雙雙對對在身旁親吻的催化,他忽然忘情地握住她的雙手,對她做出承諾:
  「那麼,以後的每個冬夜,讓我給妳溫暖。」
  於是他想盡辦法要令她覺得溫暖。同床共枕時緊緊的相擁直到睡著,多加一層電毯在床上,買了特大號的熱水袋塞進棉被裡,不管什麼方法他都嘗試過了──
  她還真的不是普通的怕冷。整個冬季都把自己包得密密實實,睡覺的時候也非得滾兩床棉被才能入睡。有時他鑽進她的被中,觸碰到她的手腳,仍然是剛從冰庫裡拿出來還未解凍的死冷。
  「好冷。」她總是這麼說。
  「好冷。」她還是這麼說。
  他們就這麼在一起互相取暖的過了兩個冬季,他也不自覺的習慣被她所制約。每逢天氣開始轉涼,他就會心神不寧,想著她今晚會不會又冷得難以入眠。台灣的冬季特別濕冷,晚上,還是去她的住處陪她好了……
  冬季的他,每天上班時間都顯得特別晃神。
  又是一年的耶誕夜。加班的他一樣擔心著她怕冷的孱弱身體,會不會因為這波寒流來襲而又著涼生了病。想著想著,忽然想通了什麼,豁然從辦公桌前站起,收拾東西,匆匆在街上的珠寶店買了一只樣式簡單的戒指,直奔她的住處。
  路上他撥了個電話給她,告訴她再十分鐘就會到。
  卻只聽到她淡淡的語氣,說,我們還是分手吧。
  嚇傻了的他,吶吶的問為什麼。
  「因為我是蛇,我怕冷。」她說。我需要足夠的溫暖,讓我能夠支撐過每個冬天。而你並沒有實現你給我的承諾。
  「不,我是這麼的努力想讓妳感到溫暖,可為什麼妳還是覺得冷?為什麼?我的體溫難道還不足以使妳不再寒冷嗎?」他含著淚抗議。
  電話彼端沒有回應,喀嚓一聲,掛掉了。
  他在寒流來襲不到十度的低溫的夜裡,獨自佇立於昏黃的街燈下,失神地抬頭望向天空。在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天上飄下片片雪花,為了他在今夜失去了一個最愛的女人。
  水蛇一般的女人。
  不知發呆了多久,當他回神過來時,卻發現自己嘴裡多了一個異物,吐出來一看,竟然是隻飛蛾。還來不及驚詫,他看見眼前又飛過一隻昆蟲,親眼目睹自己的舌頭反射性地吐出把空中的昆蟲黏住,送進嘴裡。
  原來如此,他苦笑地慢慢倚著街燈蹲下,闔上眼睛。
  他感覺自己也在迅速失溫中。
#奇幻 
分類:藝文

奇幻寫手,偶爾寫寫文學獎,現在只有力氣寫極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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