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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原創-長春花的回憶

 
  最近新搬來了一戶人家,他們的房子漆上了鮮豔的亮色,後面還有一片花園,種滿了白裡透紅的長春花,與附近矮小又破舊的屋子成了明顯的對比,左鄰右舍議論紛紛,暗自的想著是哪家的有錢人無聊想來鄉下體驗農村生活。
     而那戶人家有個女兒,笑起來非常討人喜歡,她的父母也非常疼愛她。
     某天,她轉來了我們班上,背著新買的書包,穿著飄逸的洋裝站在講臺旁邊,對於鄉下破舊的環境,一點都沒有不適應的感覺,一坐到位子上就被很多好奇的同學圍了起來。
     鄉下人一向純樸熱情,很快就跟她熟了起來,大家也常常對於她帶來的新東西投以羨慕的表情,常常圍在她的座位旁邊。
     而我只會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以為然的做自己的事,其實心裡是有點小忌妒的,畢竟自己家裡面常常為了錢吵架,對於錢當然是極度渴望的,畢竟誰也不想要家裡頭時常散發著火藥味,如果有了錢,就不會有這麼多破事了吧。
     這天,我依然睡到了放學,朦朧之中,感覺到有誰正輕輕的搖著我,抬眼一看,發現是那個轉學生,有點不耐的問道:「怎麼?」
     她像是有點嚇到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回我:「已經放學了,妳還不回家嗎?」
     聽她這麼說我才四處看了看,發現班上已經沒有人了,外頭的夕陽也已經快看不見了。
     我反問了她一句:「那妳呢?」
     她遲疑了一下:「我……我爸媽都不在家,所以就留在這裡看書了。」
     聽見她的回答我沒做出任何回答,只是心裡覺得她明明有個又大又漂亮的家不待,卻要待在又髒又破舊的教室裡,簡直是腦子有病!
     我站起身來,一手把書包甩到肩上,一個眼神也沒給她,轉過了身就走人了。
     街上的屋子雖然又老又舊,但是聽著裡頭一家人愉悅的笑聲,使得即使外面天氣多麼寒冷,都還可以感受得到那份滿到快要溢出來的溫暖,著實令人羨慕。
     但即使是這樣,我也只是低下了頭,像逃避一般的快速走遠。
     只怕再不走,心裡頭那份忌妒的心情就掩蓋不住了。
     有些狼狽的走到家門前,聽著從門縫傳出來的吵鬧聲,不知為何,突然就不想進去了。
     只好到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河堤旁邊,掃了一眼,卻發現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她還穿著早上那件洋裝,輕薄的材質讓她在這種日夜溫差大的環境下有點吃不消,白晰的小臉變得更加蒼白,身體也止不住的顫抖著。
     那個白癡!心裡暗罵了一聲。
     我迅速的脫下身上的外套,將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似乎是從來沒察覺自己身後有人,受到了一點驚嚇,轉過了頭看到我才訝異的說:「妳不是......?」
     我不理會她,逕自的破口大罵道:「自己一個人穿著這種衣服在外面,妳是笨蛋嗎?!」
     我沉默著,一個是因為家裡有人才不想回家,一個卻是因為家裡沒人才不想回家。
     看到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也罵不下去了,只好把書包一扔一屁股的坐下去。
     「妳幹嘛一個人在這裡?」只見她微微低著頭緩緩說道:「我父母親不在家的時候都會自己在外面待著。」
     不太想繼續聊這件事,於是我轉移了話題:「那妳以前住過鄉下嗎?」
     她看了我一眼:「我一直都住在鄉下,醫生說我身體不好只能在鄉下靜養。」
     聽見這話我氣惱的罵:「那妳怎麼還跑出來吹風?!真是......!」看見我氣急敗壞的臉色她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隨後露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很少人會真正的關心我,妳很特別。」
     聽見這話我微愣了一下,黝黑的臉頰暈上了淡而不顯的粉色。
     在那一晚,緣分使她們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也從那一晚開始,不論什麼時候都待在一起,不論是上課或是玩耍,就像分不開的兩個人。
     她們在彼此的生命中添上了一抹色彩,誰也離不開誰。
     然而時間過得如此得快,五年轉眼間就過了,她們從稚嫩的孩子蛻變成了穩重又成熟的大人,這天,她們一如往常的在河畔上聊天,金色的太陽傾瀉在長滿嫩綠的草地上,各式各樣的魚兒在清澈的河流中嬉戲遊玩,鳥兒也在天空中歌頌著。
     「妳以後想做什麼?」她突如其來的問了這句,我沉默了一陣子,最後才緩緩的開口回答,「應該是創業吧。」她微睜大了眼睛,略為吃驚的望著我,隨後像是想到了原因而沉默不語,「也是,家裡面都那樣了,換作我什麼都沒辦法做呢。」她苦笑了一聲,在她講完之後我馬上搶著說了一句--
     「那我照顧妳!」
     說完這句話我們兩個人同時愣了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講出這句話,只是下意識地就講了出來。
     其實她的父母親在不久前就傷重去世了,死亡原因是因為在開車趕回來的途中被有心人士陷害,過十字路口的時候有一台大卡車自殺式的衝撞過來,夫妻倆雙雙住院,沒撐過手術就離開人間了,她從父母親的人那邊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幾天吃不下東西,還請假了好幾天,整個人鬱鬱寡歡,還瘦了好幾公斤,還是我安慰了好幾天才有了好轉。
     現在聽她這麼說我下意識的就將想代替她父母照顧她一輩子的想法說了出來,但仔細想想後,自己好像也沒什麼能耐可以養對方,而且她父母留下來的遺產一定足夠她不愁吃穿一輩子,尷尬的笑了笑,「抱歉,別放在......」心上--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了令人驚訝的聲音--
     「好。」
     驚訝的抬眼望去,她溫柔的笑著,眼睛笑起來就像夜空上的月亮,如此燦爛、耀眼,「就這麼說定了。」我也瞇起眼睛笑了起來,此時此刻,這裡的一切都將成為這個約定的見證人,直至永遠。
    這天剛結束家裡的工作,提著一袋隔壁鄰居種的水果敲了敲她的家門,敲了一陣子都不見有人來開門,又持續敲了一段時間覺得不太對勁,趕緊叫了幾個人過來幫忙撞門,撞了快一分鐘,門終於承受不住的倒下,一進去才發現客廳是漆黑一片,彷彿沒有人在家一樣。
     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當機立斷的衝上二樓,只見一道淡紫色的門微微敞開著,把門一推開,一個瘦小的人影倒在地上,臉色蒼白,眉頭緊皺著,似乎非常痛苦。
     我二話不說趕緊找個人叫救護車,在等待救護車的時候牢牢握住她的手,心中也拚命的祈禱,一個想法也逐漸在我腦中形成,等著我去實現它。
     終於,救護車到了。
     在都市的道路上,擁擠的人潮、來來往往的車潮絡繹不絕,我快步走在道路上,眉眼間有著明顯的疲態,手上拎著一盒現切水果,目標明確的往醫院走去,到了醫院,熟捻的搭電梯到了四樓,往左手邊的第四間病房走去。
     給她住的是單人病房,比較貴一點,但是我並不希望有任何一個可以打擾到她的因素存在。
     推開門進去,她開心的望著我興奮的道:「我跟妳說喔,醫生說我身體暫時沒有往壞的方向發展了!」聽見這句話,彷彿疲憊通通都不見了,看著她比平時還稍顯紅潤的臉龐,我真誠又歡喜的道:「一定是因為妳都有乖乖吃飯,上天都有看見。」她像孩子般的笑了起來。
     把水果遞給了她,我坐到了一旁打開了床頭櫃上的筆記型電腦,開始新一輪的奮鬥。
     她見狀關心道:「妳的公司還行嗎?」我點了點頭要她不要擔心,「公司發展很好,或許沒幾年就能夠穩定下來了。」接下來她只是邊吃著水果邊看著我工作。
     按下儲存鍵,我伸了伸懶腰,往一旁看去,發現她已經累得睡著了,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暗自在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她的病治好!
     這幾年的生活過得規律又踏實,天還沒亮就從醫院出發到公司工作一直到傍晚,再從公司回去醫院,偶爾會買點她喜歡吃的東西給她,接著用筆記型電腦繼續工作,到半夜以後才拿出摺疊床睡覺,雖然很辛苦但是也過得非常充實。
     一直到公司穩定了下來已經過了三年,這天我一如往常的出去上班,快到中午的時候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說是她病危了,我連東西都沒收拾就慌慌張張的跑回醫院,問了櫃檯小姐才知道已經在加護病房急救了。
     到了加護病房,透過外面的玻璃看見裡面的人員腳不沾地的忙碌著,被擋住了視線看不見裡面的狀況,心中一沉,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只見裡頭的人拉開了布幕,一位醫生看了手上的錶,無聲的說了什麼。
     那一剎那,我感覺到內心已經瀕臨崩潰。
  --彷彿有什麼,在那一瞬間,碎掉了。
     最近的新聞上都在播報一個公司,那公司就像突然竄出來的一樣,實力堅強的把其他大公司給壓了下去,變成企業界的龍首。
     公司是由一名年輕的女總裁帶領這件事,已經成為企業界的新話題。
     ——愉快的回憶。
     ——其中只有一個墓碑前放了一束長春花。
     謝謝妳,我一輩子的好友,有妳的回憶我很開心也很幸福,就如同長春花的花語一樣,花語是:
  一滴淚水滴到了花朵上,接著,止不住的開始往下掉。
  「吶、你看到了嗎?我都做到了,我也會遵守我的承諾,說好要養你一輩子的......這朵花,曾經是妳最喜歡的花朵,妳還記得嗎?」
有你的回憶,很幸福、很美好,希望你也能夠帶著我們的回憶,回到你家人身邊,謝謝你,我的摯友。
  墓園空無一人,只留下了一個離去的背影。
  --「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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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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