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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貓說:捨得,捨不得

你悲傷、痛苦、後悔,你心如刀割,但我想說的是,不要捨不得。因為你捨不得,離開的人要如何能捨得、又如何能安心地走呢?

心情 家人 心靈成長 捨得 失去

photo by GLASSES on Pinterest

2017 年,大概是我有印象以來最糟的一年
在異鄉接到家裡長輩過世的訊息,那種震驚、撕裂的感覺,即使現在想起來還是需要用力地深呼吸。接到訊息時我立刻打電話給男友,長到 20 多歲以來第一次用盡全力放聲大哭,一大早的也許嚇到他了吧,我還記得我一直反覆問著「怎麼辦、我要怎麼辦」,那份深深的無力感到現在都還讓人揪心;因為當下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做什麼,因為做什麼都來不及了。已經忘記那時候是怎麼搭上JR、搭上飛機,到台灣後轉乘機捷、火車一路回家。但,當時從火車站走回家的那條再熟悉不過的路有多漫長、心裡的情緒有多複雜、腳步有多沉重,那股濃濃的情緒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飛機上我一直在想,不要難過、不要哭,因為阿嬤會捨不得。我不是個愛哭的人,但一路上ㄍㄧㄥ著到了靈堂,看到照片看到點香的煙霧裊裊,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下來。
我不知道,那些我以為的理所當然居然可以就這樣從眼前消失了。
表面上都好好的,但那時才深刻體悟,啊!原來這就是心破了一個洞的感覺。
那年,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沒有在台灣過農曆年、沒有包個紅包、沒有說聲新年快樂身體健康,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沒有?我反覆的反覆的檢視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過年時不打個視訊電話拜年?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當初要出國?
即便到了現在,有時候我也還是會想著,當初決定要出國是不是做錯了?當年如果有回家過年是不是比較不會有遺憾?這些問題永遠永遠沒有答案;又或是說,有又如何,理性的那一面我知道,事實是無法改變的,而這一切都是牽一髮動全身,如果當初沒有出國現在也絕對不是現在的模樣。
從小到大聽到各式各樣要你「把握當下、珍惜身邊的人」之類的話,但說來殘忍,沒有經歷過身邊的人離開,那些話都只是如同教科書上的內容、輕描淡寫,甚至還覺得是可笑的威脅。而身歷其境之後你才會發現,那句話之後隱藏的後悔、痛苦、遺憾,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了。

我寧願把這些當作贖罪吧,贖那份沒有好好珍惜的罪,逃不開、也不該逃。

這些情緒本來就是活著的人要扛的,傷心也好崩潰也好,發生的事實是無法撼動的,所以就把這些當作是在贖罪吧,也許會好過一些。這個罪,是無期徒刑等級的,你逃不開、也不該逃,因為離開的人不該背負那種「誰誰誰因為太傷心所以不才不想活」的罪名。唯一獲得假釋的機會,就是從現在開始不留遺憾。
你悲傷、痛苦、後悔,你心如刀割,但我想說的是,不要捨不得。因為你捨不得,離開的人要如何能捨得、又如何能放下這些安心地走呢?我相信佛教裡說的,即使人已經不在了,「意識」卻會停留在世界上一陣子。你的悲傷痛苦、憤怒後悔,它都是知道的,同樣的它也會因此而難過、痛苦、不捨。
然而,就像電影裡常見的對白「It's time to let go.」活著的人必須放下些什麼才能繼續前進,離開的人也是一樣的。佛教裡的輪迴轉世,往往都取決於一念之間,能放下才有機會轉世到正道、繼續它的來生。
生而為人,有情緒、有感受、有愛,所以才有悲傷。
阿嬤離開前的那陣子,我正在日以繼夜的追著鬼怪;阿嬤離開的那天,正是我看完最後一集、心卻莫名發慌的一晚。
做為留下來的我們,我一直告用池恩倬的那段話告訴自己:
一定要更努力的生活,雖然偶爾會哭泣,但要笑得更多,活得更堅強,這就是對所受的愛的報答。
試想看看如果離開的是自己,看到自己愛的人能夠好好的生活、能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才能安心的離開不是嗎?你可以難過、可以大哭、可以捶胸頓足,你會痛苦、也會痛徹心扉,但如果愛,請捨得,讓它能沒有牽掛、能好好地走接下來的路

好好生活、好好愛,別太苛責自己、別害怕快樂。

有人說時間會帶走一切,但我想不是的,時間帶不走什麼,只能帶著我們往前走,而那份愛過得再久都會被牢牢記得;也許這些情緒會隨著時間慢慢地變淡,但卻也會化成心頭上永遠的疤,即使不痛了,那一塊的觸感和旁邊的肌膚永遠無法變得一樣。
不管時間過得多久,有時想起來時仍然會難過得無法言語、會恨不得希望時光能倒流、會懊悔當初怎麼沒有做些什麼,但是走過了這些路,我們才會更珍惜現在手上擁有的,捨得不代表遺忘,請好好生活、好好愛,別太苛責自己、別害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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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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