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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一口《禁忌的野菠蘿》,我看到了......

第一次看電影二刷獻給了《愛情流彈》,這次看戲三刷的第一次獻給了《禁忌的野菠蘿》,由 尚和歌仔戲劇團演出林投姐的故事。
故事很簡單,就是一個引狼入室造成家庭破滅,最後化作冤魂報仇的故事。陳明通(李淑惠飾)是台灣府城經營茶行的生意人,跟妻子李昭娘(林淑璟飾)十分恩愛,育有一子,某次至唐山做生意,回程經過黑水溝時,救了掉入水中的周亞施(梁越玲飾),周亞施在唐山欠了一堆賭債,拋棄母親、賣掉妹妹,拋開過去來台灣重新開始,因故陳周二人義結兄弟、一起位生意打拼,殊不知周亞施覬覦陳家所有財產及昭娘,串通妓院紅牌春紅(吳惠真飾)害死陳明通、逼死昭娘,死後的昭娘化身林投姐展開復仇......就跟我小時候最愛看的《戲說台灣》《女人的故事》之類的戲劇中會上演的情節一樣。一開始看到這個戲名,還搞不清楚是要演什麼內容,後來才知道原來野菠蘿就是林投樹的別名,演的是林投姐的故事。當時心想,這樣一個傳統揚善的故事,搬進台灣戲曲中心的小表演廳演出,會有什麼好看的嗎?但是出於對尚和的品質信任(以及滿滿的熱愛),決定三場全買,而首演場看完,我就覺得自己真是有先見之明,這麼令人驚艷的演出,完全值得連看三天呀!(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可以繼續看第四、第五天)【故事】第一次看尚和演繹這個故事,是在台南孔廟演出《林投願》,採情境式劇場演出,舞台與觀眾零距離,因為說的是台灣本地的故事,所以對白夾雜了大量俚語,其實沒有完全聽懂,但是完全不妨礙,現場的觀眾也完全享受其中,這次對我而言是很新鮮的看戲體驗,因為很少可以距離演員這麼近、而且也不是在專業的演出場地,整體感覺很輕鬆親近。接著第二次是在一個國小的場地的公演。接著就是這次,同樣的故事,要怎麼說怎麼演,讓已熟知故事的觀眾有不同的感受及新意,真的是一個考驗,而我想這也是很多傳統戲曲表演藝術工作者的面臨的問題,傳統的戲碼及情節,在這樣充滿新奇刺激的時代裡,要怎樣不讓觀眾厭煩。個人很滿意這次的情節更加精練,排除不是那麼主要的情節,像是周亞施棄母的情節這次完全沒有,僅以唱詞帶過,不讓整齣戲更加悲情,並讓焦點集中在受害的陳家人;而一開始昭娘的魂魄與陳明通的對戲,就簡潔有力地點出了本戲中陳氏夫妻感情恩愛、先生是經營茶行並即將遠赴唐山做生意的背景。【腳色】這次很有趣的是「婆姐」、「黑白無常」及「門神」的腳色。

婆姐六人一組出場,傘舞超美麗!(李婉如、周貞妤、蔡佳伶、張文忠、黃薇、王韋穎飾)

婆姐在民間傳說中會守護婦人及小孩,這次安排六人一組出場,身穿紅衣掛面具,或持扇或執傘,隨著情節及音樂有不同的舞蹈,有時守護昭娘、有時是迷亂人心的野菠蘿林、有時是接引亡魂的引路人(有時還邁著優雅的步伐把桌椅搬進來,真的好佩服呀!),最喜歡舞蹈中錯落有緻的傘舞,坐在第四排稍高處可以看到舞蹈的整個布局及走位,非常迷人。

白無常(左,蔡瓊慧飾);黑無常(右,陳姿吟飾)

黑白無常伴隨著陰森的配樂出場,雖然一開始要是要來抓化為厲鬼的昭娘,但在了解到周亞施的惡行後,決定幫助昭娘報仇,不失情理。門神由文武場樂師聲音出演,搭配帶有echo的音效,表現出門神的威武莊嚴。(原來文武場樂師都是臥虎藏龍呀!)【音樂】大概因為是台灣的故事,所以除了比較傳統的曲調以外,還使用了大家耳熟能詳的民謠曲調,如六月茉莉、思想起等等,另外當然也少不了為戲新編的曲調。很喜歡周亞施出場時的「為錢賭生命」,團長以其清亮實在的嗓音唱出小人物拼搏的心聲,既感動人心又震懾全場,感覺現場連觀眾的呼吸聲都消失了,只剩下周亞施的獨唱(這絕對不是粉粉的錯覺!大家一定都是屏息以待的);接著昭娘在家破人亡後,唱出一曲「眾神聽著」,因為無助不甘而向天上眾神的呼喊,質問公理正義何在?何時才是所謂的「不是不報只是時機未到」中所說的時機?因為太痛,昭娘才會放不下,決心即使放棄投胎機會也要親自報仇;接著很喜歡的還有黑白無常的主題曲,詞曲都很棒,很喜歡在周亞施與春紅大喜之日時,安排黑白無常在旁窺視並唱此曲調,形成喜慶與危機埋伏的反差。(看到第三次的時後點就跟著唱了呢!)【色彩】仔細思量,總覺得全劇是以「紅色」為主要的基調串連起來。一出場的婆姐打扮是紅衣紅傘,以這種溫暖的色調傳達出婆姐守護者的身分;而當婆姐輕舞起手中紅傘,又象徵著野菠蘿樹林的叢盛交纏、展現出野菠蘿果實的亮麗生機;最後周亞施被春紅鬼魂追趕至野菠蘿林時,又化身為迷惑人心的某種東西阻擋其逃跑,製造出一種迷幻的效果,到底阻擋周亞施的,是他自己的狂亂則入目的野菠蘿羅樹林都變成某種駭人的東西、還是真有其他精怪出面攔阻呢?昭娘吊死林投樹時,以紅紗交錯,看到昭娘的血淚漫漫,沁入林投樹林;而緊接著下一幕是周亞施與春紅的婚禮,這些紅紗變成喜慶的佈景,讓人心頭一酸,因為這場婚禮是以他人的血淚妝點而成。周亞施誤殺被昭娘鬼魂附身的春紅,春紅直接穿著大喜紅禮服化為厲鬼,也是由喜轉悲的反差。最後春紅、昭娘及明通一起圍殺周亞施的部分,昭娘終於也換上象徵厲鬼的紅衣、明通則是圍繞紅紗取代(我不會告訴大家其實這樣有像徐志摩耶!),迎來紅色的復仇與糾纏。【意象】看了第一遍跟第二遍之後,就一直在想「床戲」的那層紗是什麼意思?我想大概也有人發問了,所以最後一場,終於揭開謎底:這個紗跟開頭昭娘的魂魄從野菠蘿林裡甦醒時,用的是同一條,象徵野菠蘿林的土地,而周亞施與春紅被這條紗圍繞著,就是他們聯手後註定要步入地下、走向死亡的預言。肉粽成(唐晟峰飾)為陳明通收屍時,以揹起梅香(蔡馨慧飾)披在屍身上的衣服作為屍體,演員則是化為魂魄跟著婆姐們離開,並轉身向為其收屍的肉粽成致意;梅香以昭娘上吊的紅紗做為代表,緊握手中,流露其悲痛。我粗略的以為,這種手法有其便利的部份,演員不用費力氣真揹也不用裝死,因為其實觀眾都知道這個角色死了,有時裝了說不定反而假了,不如讓全心投入的觀眾自行想像帶入,會更身歷其境。這種寫意的手法點綴其中,讓觀者在寫實與寫意間感受一部戲細獨有的節奏與韻律。【亮點】這齣戲讓我印象深刻的有很多,覺得很不一樣的是周亞施與林春紅的「床戲」(對,就是上一段說要步入死亡的那個床戲!),對我來說真的覺得蠻讓人臉紅紅的,因為有輕解羅裳(喂!當然還有穿啦!)、有曖昧對話、有躺著......唱歌,很佩服演員們要用一些很不好唱歌的姿勢演唱,然後還是唱得這麼好聽,最後再搭配薄紗纏繞,除了有表現纏綿還有步入死亡的意涵,真是讓人心情起伏呀!對照上面這二位貼這麼近,輪到周亞施與昭娘時,就採取「離遠遠」的方式呈現。在陳明通的喪禮上,周亞施藉著醉意想要得到昭娘,舞台上二道聚光燈打下,一男一女各據一方,演出二人間一來一往的拉扯。這種表演方式,讓觀眾可以自己決定想要關注的焦點,可以一覽無遺也可以分別關注,感覺多了空間讓人可以自由帶入不同的角色。而最後周亞施得逞時,是用讓人臉紅心跳的「樹咚」帶過。【結局】印象中之前的結局,是昭娘完成復仇大業,帶著周亞施赴陰司。
這次不輕易讓周亞施求死就死,而是要讓他認識到自己的行為造成的傷害。陳明通、李昭娘及林春紅以附身方式讓周亞施體會他們的所思所感,非常喜歡這部分的安排,讓四位演員交錯身影,象徵怨靈附身,接著由周亞施分別唱出大家的心聲,唱出陳明通懷著真心與周亞施義結金蘭的誓詞、唱出李昭娘只是想要有個美滿家庭的心願、唱出林春紅愛慕周亞施的戀心,這些都是他們心中最純粹也最深刻的想法,而除了品味這樣的巧妙安排,更要大大欣賞演員們的演技,看周亞施輪流化身為陳明通、李昭娘與林春紅的那種豪爽、母愛與嬌媚的轉換,真是太過癮了! 
【感謝】
除了佩服演員要克服這麼複雜的走位(以我外行人的看法,就是覺得走位好細緻好複雜呀!),也要大大感謝他們精彩的演出以及製作,讓更多人走入劇場來認識傳統戲曲。
而最感謝的是我們家的姐姐 Bonnie Huang ,真是名符其實的搶票一姊!在開賣當天就幫我搶好三場的票,而且各分佈在左右及中間、有前面也有中間,讓我可以每場從不同的角度欣賞戲曲。
最後也鼓勵大家有空多多看戲,一起來支持這群為了發揚傳統戲曲而用心演出的表演工作者吧!
#尚和歌仔戲劇團 #尚和 #歌仔戲 #臺灣戲曲中心 #芝山 #超好看 #以上照片除了最後一張皆取自尚和歌仔戲劇團臉書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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