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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的記憶

 
上次寫作課的第二份作業是要寫自己家人的身世背景,其實我心底是有想到要寫幾個人,但由於他們有臉書,所以不太好意思寫出來。只好寫我祖母。
對於祖母,印象感到最為深刻的,應該就是祖母擁有許多顏色的衣裳。每一次祖母出門時總是會把自己打扮成漂漂亮亮的出門,整個家裡的人就屬她氣質出眾。祖母有很多衣櫃,裡面掛滿的許多華麗又繽紛的色彩的衣裳。每一次出門,總是會看見祖母許多不同風采。像一朵五顏六色嬌艷的花朵,顧盼生姿。
這一次寫的時間點我選的是多愁善感的雨季,藉由祖母的傘下所圍繞的小小世界來做抒發。畢竟看著樣式多變的傘面,就難免讓人聯想到祖母衣櫃裡繽紛多彩的衣裳,也是繽紛色彩豐富了祖母的生命。
當然這無形中也影響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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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最後一節美術課,感到十分疲憊地走出教室門口,這才嗅到周遭的空氣帶著特有的霉味以及黏膩感。像是感覺到什麼似的抬起頭來仰望灰色天幕,看著天際晶瑩透亮的雨交織成帶狀的細絲滴在臉上,感到些許寒意,不自覺地拉緊身上的薄外套,快步地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正當走出校門口,遠遠的就看見祖母撐著小碎花的雨傘站在朱紅色的方塊磚上。而天邊微微透出的光亮,將祖母圓潤白皙的臉龐搽上些微的珠光,讓大紅色口紅抹上的嘴唇顯得嬌豔動人。當祖母看見我以後,深怕我聽不到似的,用那幾近高分貝的嗓音呼喊我的名字。
經過祖母這一叫,原本疲倦的精神則回復了些許。待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後,才清楚地看見祖母身上墨綠色的裙裝,荷葉式的鑲邊,端莊溫柔的站姿,像一朵出於泥而不染的荷花,身上絲毫都沒有沾染到水漬。我總想著,祖母年輕的時候一定是標緻的大家閨秀,所以祖父才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底下。
祖母用她寬厚柔軟的手掌牽起我的手,祖母的手摸起來軟嫩很舒服,掌心的溫熱感讓心頭煩悶的氣息傾刻消散。抬頭看見祖母頭上大大的傘面,剛好籠罩著我與祖母,阻絕了外界的一切紛紛擾擾,時空像是靜止的。傘面的小碎花,隱約透出些微的光亮,像一片瑰麗的晴空,讓人目眩神迷。
好像就是這樣和祖母一起緩慢地走在濕漉漉且精緻的花崗岩地板上,一起掙著傘,一起聆聽雨打在傘面的聲音,一起感受雨打在傘面上傳來的震動感,一起看著地面濺起的水花,以及水面上倒印著的身影,波紋伴隨著韻律一次一次蕩漾在心底。
那時還不懂得祖母有一天會老,幾年就這樣的咻一下就過去了。畢業那一年,當年的小男孩長大了,臉上盡是青春洋溢的神情。興高采烈的與同儕一起拍照,一起歡笑。離別時,總有萬千愁緒在心頭。
正感到些許哀傷時,遠遠的就看見祖母穿著典雅的裙裝站在校門口,朱紅色的磚瓦襯著祖母略施胭脂的白皙臉龐,掩不住歲月留下的痕跡,當年清麗的小婦人已經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這時天空下起些微的細雨,趕忙上前幫祖母撐起手中的小碎花雨傘時,才發現印象中大大的雨傘竟然無法完全涵蓋祖孫倆的身形。牽起祖母的手,卻感覺祖母的手削瘦了許多,才驚覺其實是我的手掌變大了許多。當我輕聲呼喚祖母前行時,突然祖母抬起頭來望向我。
從祖母的眼裏看見了頭頂上一片瑰麗的傘面,是如此的耀眼。就像那時的祖母撐起的那一片晴空,如此地溫暖。
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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