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鱷魚的眼淚 <之 十>

鱷魚的眼淚 <之 十>
來者是兩個刑警,一個看起來較資深,一個看起來就是年輕一點,刑警說他們是循線而來找一個人,找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根據紀錄應該是老婦人的兒子。
當刑警拿出照片給老婦人看時,老婦人一時以為是那個背叛她的那個男人,只是那男人早已經死了,死的時候也沒有照片中那麼年輕。
不過當刑警再次說起照片中的男人的名字卻讓老婦人定了下身子,那沒有感情的眼中突然的濕潤了起來,喉頭卻是乾澀不已。
原來照片中的年輕男人目前是個殺人未遂通緝犯,因為懷疑妻子外遇,持刀刺殺了自己已經懷孕四個多月的妻子,不過女子沒死,還在搶救觀察,胎兒目前也奇蹟似的頑強的存活下來,端看母體的狀況如何再做決斷,目前女子還在加護病房觀察中。
警察便是循線找過來的,因為這男人的人際關係並算不複雜,所以在找不到人的狀態下,很容易的便聯想到這男人的相關關係人,也就此來到這個山谷找到老婦人,這男人的母親。

老婦人聽完刑警說的來龍去脈後,沒說話,待說完故事的刑警喝了口白開水,放下茶杯,老婦人把茶杯斟滿後,沒說話,依然是一片無聲。
看著天色已晚,該是準備晚餐的時刻,老婦人才請兩個刑警暫時留下吃個便飯,當然也順便請他們住下,就在那個女孩曾經住過的房間,因為她跟刑警說他要回來了。
一大早,這是早課的時間,老婦人是從沒缺席過的,自從男孩離開後多久年來都是老婦人一個人堅持著每天的早課,不論春夏秋冬,不論熱浪寒流,不過今天在老婦人左後方蒲團上多了一個男人。
當兩刑警被木魚聲吵醒時,一臉睡眼惺忪加上滿腹牢騷的走出房門去尋找擾人清夢的來源時,兩人的瞌睡蟲和內心滿滿的抱怨著實被馬上嚇得跑光光!!因為他們的目標就在眼前佛堂大廳之上!!而且跟著婦人跪著一起誦經,哪裡有殺人犯的兇殘氣場,納氣場就像一個無害的小男孩!!年輕刑警才想衝上去但被資深刑警給制止了,而且資深刑警立馬拉著年輕刑警往廚房浴室走去。
這個佛堂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了。
早課後,這是難得的四個人的早餐,這佛堂建立以來沒有過這麼多人一起吃早餐,只是氣氛極其沉默而尷尬。
在婦人放下碗筷的時候她跟兩個刑警請求,請給他兒子一天的時間,就今天,明天他回乖乖跟刑警一起走。
兩刑警對看一眼,然後資深刑警點了點頭,匆匆的扒完稀飯,便拉著另一位刑警離開。
男人,曾經的男孩,在老婦人面前又變身那個曾經的小男孩,哭泣著訴說為愛離開山谷後的日子,有甜蜜,有辛苦,雖然高不成低不就,但是為了他的摯愛一切都是值得的!!就這麼幾年後,直到他發覺一樣跟他一起為愛離家的妻子,那個曾經的女孩似乎背叛了他,於是每天在懷疑跟痛苦中過日子,甚至為了找背叛的證據連工作也丟了,又背負了一筆債務,在日復一日的不斷爭吵後,某日他才在爭吵中刺殺了那個他曾經付出一切的最愛,而他並不知道那時已經懷孕了…他是逃回山谷的路上看了新聞才知道他似乎誤會了他的妻子,也差點殺了自己的小孩…
老婦人聽完男人的故事後,不發一語的、冷靜的摸了摸男孩的頭,就像很久以前當男孩犯錯或受傷等著接受母親大人的原諒、撫慰一樣。婦人走回到佛桌之前,她長年誦經的蒲團之前,跪下,拿起木魚槌,敲了敲佛磬,再次敲起木魚開始誦經。
跪著的男人沒站起來,以跪姿移動膝蓋也移動到他從小那熟悉的位子,跟著老婦人一起對著佛祖懺悔…
第二天一早,兩刑警便帶著男人告別老婦人離開山谷,山谷又恢復了平靜…但是不平靜的是在不見人影之後的悲泣和以為早已乾涸的淚水。
某日,那個資深刑警又來山谷,他是受男人的委託,告知老婦人那男人因為主動投案,且有悔意法官只判有期徒刑,在監獄裡關個幾年就可以假釋出來了,要婦人不用擔心。
午夜,老婦人還跪在佛桌之前,一整天沒進食、沒喝水,神情萎靡,口裡喃喃自語,不知是在訴說甚麼,是繼續誦經??還是訴說自己的悲苦??還是祈求佛祖的原諒??
又過了一小段時間,不知道是心神俱疲還是久未進食,老婦人只覺得一陣頭暈天旋地轉,連跪姿都無法維持跌坐在地,老婦人看著那佛桌上越來越近的佛祖的臉龐,那半闔的是憤怒的眼神,那嘴角的微揚是憤怒的鄙視…心想連佛祖都不原諒她呀!!老婦人認為是她的錯,是她念佛念得不夠虔誠,是她念經迴向得不夠多,不過黑暗虛弱卻慢慢的襲來…
<後 記>
這是一個寒流來襲的冬天,一個男人帶著一個小男孩來到一個被荒煙蔓草所覆蓋的山谷,男人熟門熟路卻又有點陌生的找到進入山谷的路徑,也因為冬天使野草枯死了大半,讓男人不至於難找到他的目標,先是看到湖邊,一個涼亭,接著找到了有點斑駁的建築。男人拉下那早已失去效用的殘破封鎖線,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滾倒在地上半人多高佛像和半坍的佛龕和一些亂七八糟的類似佛堂的擺設,男人扶起佛像,看了看,雖然有所損傷和一些黑褐色的污漬,但是上上金漆拋光一下還可修復,不過佛龕得就買新的了,傾倒佛龕左右兩邊各有一個通道,通道上各有兩個房間,在進去是看起來像廚房的地方,廚房可以看到一扇玻璃已經髒到看不到外面的鋁門和一個半開的拉門…
春天,傳來了小男孩的笑聲…
#尿急的老文青  #鱷魚的眼淚 
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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