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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蹠點VI-失控的和平

前後矛盾的修辭絕大部分是想強調某種狀態或事實
安靜的嘶吼 開心的寂寞
很多時候令人搞不清楚到底真正的狀況是前者或後者
還是得親自見識或體驗 才能咀嚼其中滋味吧?  
2017/03/10  
高原上的天氣好像沒甚麼中間值,要嘛驕陽毒辣,要嘛雲雨罩頂,想到要在雨天長途旅行就有點煩躁。前來的接車破破舊舊,後擋風玻璃霧濛濛的沒擦乾淨,再定眼一看,那哪是玻璃?根本透明膠布橫七豎八的將大洞勉強貼住,打開後車箱時還看見膠帶玻璃上下微微晃動,不禁莞爾,這一鬧,伴隨著雨而來的煩躁倒是消弭了不少。  
長途巴士站空空蕩蕩,沒甚麼旅客,又或者車班全發了出去,只剩下前往國境之南的巴士噗嚕嚕的噴著灰煙。終於要告別秘魯前往玻利維亞,上車前車掌發給每位乘客一張入境卡,嘰哩咕嚕的用西班牙文解釋如何填寫,對我來說根本一點幫助都沒有。還好入境卡英西文並列,不然在晃動的車上還要查字典,簡直挑戰半規管有缺陷的人的極限。  
車子沿著的的喀喀湖畔一路往南開,遠方的天空露出些許天藍,湖邊的田裡繁花似錦,實在無法想像正身處於三千八百公尺的高原上;湖實在太大,怎樣轉也轉不離它,而兩國也乾脆以湖為交界,秘魯六、玻利維亞四的各自為政。三小時後,車子已經來到了兩國交界的關口。在這裡,必須先通過秘魯證照查驗,出境秘魯後徒步走過國界,到對面的玻利維亞移民署辦理入境。島國台灣很難有這種體驗,但之前在歐洲搭著跨國巴士趴趴走,早已經習慣這種下了車,走兩步路就是新國家的驚喜。先抵達的旅客早已將移民署排得水洩不通,以兩分鐘一個人的速度送走每一個要離開秘魯的旅人。前面一組父子等得不耐煩了,乾脆坐下來玩起裝死遊戲,打發漫長的等待。  
終於輪到我走進這幢建築了。移民署不大,進去後只看到四個移民官坐在櫃檯後方,既和藹又冷漠的和被點到名的人應對。在我前面的三位亞洲女子從被點名後就一直在櫃台前走不了,排隊時聽口音是大陸人,不知道為什麼會被移民官審查這麼久,看了一眼手上的綠色護照,上面硬生生印了Republic of China,難保待會移民官會不會也把我當成大陸人了?結果一切根本多慮,移民官看了我的護照封面,直接翻到玻簽那一頁,瞄了一眼後再順手翻到十天前的入境章,在旁邊印下了另一個醜陋的桃紅色印章。  
"Adios"移民官笑笑的對我說
"¡Gracias !, me gusto Perú mucho, que pais bonito"。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希望移民官了解我對秘魯的熱愛;而那三個女子還沒離開阿?!  
從移民署出來後,必須邁開雙腳,徒步走過兩國邊界。在拱門的另一端就是玻利維亞,那個好像沒多少台灣人去過的神秘國度。遠得要命之外,簽證無法在台灣預辦應該是另一個影響的因素,畢竟飛了半個地球,大部分的人都不想要這種不知道能不能入境的不確定性。左邊一塊空地,上面有著秘魯的裝置藝術,蝸牛似的不疾不徐跟即將跨過邊界的旅人道別。穿過拱門,映入眼簾的是另一幢小平房,一樣是西班牙文,對於移民署一詞的用法已經不一樣。忐忑著排隊,忐忑著默想接下來和玻國移民官的應對。結果再一次出乎意料,移民官只看了一眼簽證,一句話不問的就在護照上蓋了章。是有著領事簽名的簽證太有說服力,還是我長得太正派,讓人放心?  
那三個中國女生一直到我出了玻國的移民署都沒再見到面,還好吧?  
上了巴士,繼續趕路,沒過多久就抵達了科帕卡巴納,要在這裡換車換船。車掌跟車上旅客約定了一個小時的放飯時間後就讓我們鳥獸散。原本想去參觀小鎮上唯一有名的建築,卻因為肚子實在太餓,最後將時間整個浪費在餐廳裡,而且吃到了一道不怎麼樣的餐,失算!集合時間一到,車掌迫不及待的將所有旅客趕上車,因為接下來還有一個麻煩的關卡。車子駛到碼頭邊,車掌吆喝著大家去買船票,就在大家納悶行李該怎麼辦的時候,車子就這樣開走了!一群人滿頭疑問看著車子往湖邊開,然後自顧自的上了一艘舢舨船,而船夫就這樣撐著長篙,一撥一撥的連船帶車向對岸前進;而我們的遊艇不一會也出現在棧道旁,將鬆了一口氣的大家搭載到對岸去。  
人到了,車也到了,只是車上的位置大洗牌,原本隔壁金髮碧眼的少女被換去後面了,而一個看起來和藹的秘魯大媽取代了她的位置;隨後上車的三名中國大媽,嚷嚷著找不到位置,大概原本的位置已經被換掉,而其他旅客則操著不同的腔調的英文和西文,試圖要大媽們趕快就定位;無奈雞同鴨講,大媽依然堅持原有的位置。原本不想參與這一切的,畢竟已經養成了出門在外,在有中國人的環境裡不隨便透露自己是台灣人的習慣。不是自卑,更不是討厭大陸人,只是怕一講國語後,他們來認這個神聖不可分割的台灣同胞,然後硬要往政治上扯的窘境。之前在英國工作時就曾因為這種事情,和店裡的大陸客人針鋒相對,從那一次之後只要有中國人在就絕不講國語,除非他先表明了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的立場。但大媽們死不肯在新的位置上坐好,車掌上前也無濟於事。沒辦法,還是發聲吧:
"位置重新換過了,你們的新位置在後面"
"哎呀!你中國人阿?!"果不其然,來認同胞了。
"台灣人"
然後趕緊戴上耳機,並祈禱大媽們不要心血來潮跑來跟我聊天,不如先裝睡好了,然後就真的睡著了!再睜開眼時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秘魯的胡利安卡,這街景怎麼似曾相識?難道仍在夢中還沒睡醒嗎?一片紅黃土沒甚麼建築,塵沙漫飛中許多印加人裹著厚重的衣服在骯髒的積水邊就擺起攤來。定神再想想,應該是到了El Alto,一個在首都拉巴斯邊緣的貧民窟。  
是該來說說拉巴斯吧?雖然蘇克雷才是玻國名義上的首都,但目前只剩最高法庭仍在那開庭,實質的政經中心則是在這個盆地城市,西班牙文意思是"和平之城"的拉巴斯La Paz。由於位處高原,盆緣的條件相對起盆底較為嚴苛,所以拉巴斯的現代大樓及有錢人全部住在盆底,而超過一半的貧民沒得選擇,只能沿著盆壁往上窩居,久而久之從盆壁到盆頂已經形成了一個新的貧民窟城市El Alto,也就是西文"高處"之意。由科帕卡巴納進入拉巴斯,是一定會經過El Alto的,只是這好幾倍大的胡利安卡,看了還是叫人吃驚。  
本以為到這了,離拉巴斯的巴士總站已不遠,沒想到這個城市交通之混亂實在不容小覷。一路上的紅綠燈沒幾盞,警察沒幾個,車子卻出乎意料的多,搭配上就在路旁擺攤的小販,穿過重重車陣的狂人,此起彼落的汽車喇叭聲,整個城市像失序一樣,震耳欲聾的瘋狂敲打我的腦袋。而巴士就這樣塞在車龍中動彈不得,光是進城就多花了兩個小時,第一面就這麼難忘阿!  
好不容易抵達長途巴士總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甫下車,馬上就有計程車司機上前攬客。一問價錢,到旅館的車資折合台幣大約一百元,而旅館距離巴士總站不過一公里多!問了兩三個都是這個價錢,決定自立自強用走的,反正不過一公里多而已阿!殊不知走了十分鐘就開始後悔,道路盡是石板路不說,我完全忘記這座城市是高高低低的建在山壁上,雖然直線距離只有一公里,但彎彎曲曲的道路又上又下,還拖著一個行李箱根本自找罪受!還好拉巴斯比普諾低了兩百公尺,否則提著重物上上下下,不發索諾奇才怪!在走走停停了一小時之後終於到了旅館,天已全黑了。按了門鈴,前來接待的旅館櫃檯居然無法用英文溝通,連基本的對話都力不從心,看來想詢問洗衣服的事情是甭想了。也罷,明天的事明天再煩惱,填飽肚子先!  
得不到當地人的推薦,只好循著當地人步伐,往一間充滿當地人的餐廳踩進去。英文菜單和點菜是不奢望了,送上來的西文菜單大字看不懂幾個,勉強點了個不知道是怎麼料理的豬肉,送上來的東西卻引不起人的食慾。看起來像是大塊滷肉,三塊裡有兩塊都是油膩的肥肉,只有一塊瘦肉勉強吃得下;下方則鋪滿了第一時間認不出,放到嘴巴裡咀嚼才知道是大顆的水煮玉米。一整盤的賣相實在不佳,味道也極度普通,但整間餐廳人聲鼎沸,不知道是我沒點到好吃的?還是玻國的庶民飲食跟我不合拍?
酒不足飯不飽的離開了餐廳,一路往盆底的七月十六號大道晃去。長長的道路上,兩側商店林立,路中央好幾公尺寬的人行道上塞滿了人,入夜的拉巴斯一樣活力十足。只是路邊找不到可以購買的小零食,看來只能回到旅館附近的廣場,看看那附近有沒有甚麼夜市可以買些熱食。  
聖法蘭西斯教堂前的廣場萬頭鑽動,街頭表演的藝人吸引了大批的人潮。後方三星贊助的大型LED電視牆正播放著當地的廣告,螢幕下方搭了一個舞台,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風,衝擊著廣場上每個人的耳朵。一向不喜歡人擠人,趕快找了旁邊沒有人的巷子鑽進去,亂走亂晃的也被我堵到一個夜市,只是裡面沒甚麼吃的,都是衣服和日用品的攤位,只好隨便拎了兩包餅乾,趁還有行人陪伴時慢慢往旅館的方向回去。砰的一聲,不知道哪裡放的煙火正在頭頂炸開呢!  
2017/03/11  
氣象預報完全唬人,原本的降雨不知道降哪去了,只剩一顆大太陽高掛天空。旅館沒有附早餐,沒關係,正想試試看最當地的早餐。梳洗後出門,才發現旅館出去走不到兩分鐘就是著名的女巫街,那昨天晚上在那裏晃阿轉的怎麼都沒發現?不知道是不是二十一世紀女巫凋零,還是時間太早女巫賴床中,街上空空蕩蕩,攤販沒幾個,只有路過的人急匆匆的趕路。拐回小巷,深埋在建築物裡,只露出個入口的各式紀念品店卻已經將人的魂魄勾了進去。隨便看了一兩家,大同小異的商品,卻沒找到想要親眼一睹的小羊駝乾屍。晚點再回來吧,希望到時候女巫已經睡醒,願意出來見見世俗之人!  
在南美洲無所謂行程,只有甚麼時候移動到哪個城市,至於城市裡要去哪呢?隨緣囉!再說南美各大城賣點幾乎都是殖民文化下的教堂、廣場及博物館,而這些東西在殖民母國的歐洲就已經看多了;反倒是路上的攤販,當地人的穿著,吃的食物更吸引人!想看的女巫們還沒上工,一下不知道要幹嘛,乾脆讓心當導遊!心說往斜坡上走吧,於是我也邁開步伐,慢慢往無限延伸的斜坡另一端走去,十分鐘後真的證明跟著感覺走是對的!居然這樣就被我撞進了一個極大的當地市場,走在裡面,大概就我這個背著背包拿著手機到處拍阿拍的人最為怪異。這裡完全是當地人才會來的阿!而擺攤的小販之多,賣的東西之廣,實在叫人大開眼界。最叫人開心的,莫過於幾乎都是有著印加臉孔的老嬤嬤,用我聽不懂的奇楚語(或變調的西文?)叫喊著,時不時彎下腰整理面前攤子上的蔬果;走沒多久,果然出現我想吃的東西了:salteña,一個麵皮裡包著不同餡料的大餃子,在烤箱裡烤到香氣四溢,餃皮邊帶點焦香味後放到保溫的箱子裡,幾塊錢一隻的讓路過的人買了就吃。在玻國,這是最常見的早餐,從南到北都一樣,想換口味,就換裡面的餡料,外面的烤麵皮倒是千篇一律的不變,但這餃子卻怎麼也吃不膩,怪怪!  
拿著salteña邊走邊嗑,這個市場的範圍遠比想像中的大。路邊一攤攤的蔬果魚肉一字排開,倒真有點台灣傳統市場的氛圍。蔬果攤上,老嬤嬤就坐在玉米堆裡,目空一切的剝著玉米葉;各種不同品種的馬鈴薯裝在大大小小麻布袋裡,想要混搭也可以;攤位上的魚都先殺好了,等待買主挑選後才開始開腸剖肚去魚鱗,之後刀子霸氣一剁,三塊四塊讓買主打包帶走;肉攤上分不清是羊是豬還是牛,倒是買主夠闊,錢一放,半隻牲畜裝進袋子扛上肩,不急不徐的離開。太喜歡這種當地日常,再從市場裡鑽出來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手上多了兩隻salteña和一袋番茄。沒辦法,我沒有廚房和冰箱可以處理半隻羊,不然大概也扛回旅館,自己煮也好過昨天吃的豬肉!  
緊鄰傳統市場的就是著名的黑色市集,倒不是因為整個市集烏漆媽黑髒亂不堪,而是市集裡的商品來源大多是四處各地搜括來的贓物。有人說如果東西被偷了,兩三天後就可以到這個市集裡來撈撈看,搞不好花個十塊五十塊的就可以再將東西買回來。對於這個市集沒有太大的興趣,繞著外圍走一圈算事到此一遊,交差了事。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去旅館放個東西,準備搭纜車去了。市場,我會再來的!  
經過旅館外面那條女巫街時,驚喜的發現終於有人出來擺攤了!一個看起來極老的嬤嬤不聲不響的坐在攤子前面,不問世事般的漠然;眼睛往旁邊一瞥,不得了,那些民俗風極強烈的小垃圾們一排一排,靜靜的端坐在那。看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不管老嬤嬤會不會說英文,也不管我的西文有多破爛,一個勁的上前,由攤子最上方的東西開始,一個一個的往下問。老嬤嬤好似已經習慣我們這些白目觀光客,慢條斯理的吐出老人家特有的腔調,一連串的解說裡只聽得懂"太陽"和"月亮"兩個字;問到第三排,終於聽到了我想聽到的一個字了!  
"Y este?"
"Pachamama"  
皇天不負苦心人,守護著印加人的大地之母pachamama終於被我找到了!從出發前就打定主意要抱一尊回家,沒想到有這麼貼心的大小,可以讓觀光客放進袋子扛回家!乍看pachamama們,每一尊都長得很像,好像全是工廠出產的同一批貨;但再細看,好像每一尊又有一點不一樣:大小,描繪,角度等等。特別選了一尊筆觸不新,線條斑駁的,請嬤嬤幫忙打包,一邊貪婪的打量著其他的小垃圾,突然從架子後面貌出了另一個角度看不到的乾屍,像雨傘一樣一隻一隻插在箱子裡,猛一看,好像是甚麼禽鳥類的骨骼;再三跟老嬤嬤確認,得到的"llama"兩字讓我心滿意足。好喜歡這個攤子,但又無法連攤帶老嬤嬤的打包回台灣...
"¿Se puedo tomar una foto, por favor? Tus tienda contigo"
我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但老人家極緩慢的點個頭,示意我可以拍照。謝謝你,mamá!  
沒想過要弄清楚城裡的運輸,總覺得在這種地方,雙腳才是瀏覽古城的最佳工具,然而世界最高的纜車還是想要搭一下的,何況El Alto不搭纜車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只是在中午的大熱天上上下下的穿梭石板路,平常不太流汗的體質也已汗流浹背,直線距離也不過一公里多,卻好像跑了半馬一樣氣喘吁吁,無法想像真的生活在這個城市裡,肺要多大顆才夠承受每天三千六百公尺的高度和無數的斜坡;纜車站意外地現代化,從庫斯科開始就一直在古城和歷史中徘徊,一時還無法習慣這麼21世紀的產物。車票很便宜,單程票折合台幣也不過15塊,後來想一想,纜車本來就是蓋來連絡拉巴斯盆底和盆緣的替代方案,省卻了公車必須要延著山壁慢慢往上開的時間,再說El Alto美其名是高處,實則是一路往上蓋的貧民窟,如果價錢不壓低的話居民搭不起,豈不失去了建設纜車的本意?  
一截車廂大概可以坐4~6個人,儘管沒有冷氣,在夏天的下午卻也不覺得炎熱。纜車從山腳出發,以大約45度的傾斜緩緩向上爬行。往下一看,拉巴斯的壯觀方才顯現,清一色紅磚堆砌成的房子遍佈整個山谷,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蜿蜒其中的大小道路,也許這是拉巴斯的特色吧?不受控制的磚房四處蔓延溢散,絲毫不肯浪費任何可以搭建的空地;而道路呢?搶得過就搶,搶不過就忽寬忽窄的穿梭在一幢幢磚紅間,好像跟房子比賽一樣的先搶先贏;遠方的神山Illimani山頭蓋著白雪,置身事外的看著這一片喧囂和失序而怡然自得,而我好像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情,看著腳下這座看似失控卻又意外平和協調的城市。  
目前拉巴斯政府總共規劃了16條纜車,紅線目前只有三站,不一會已經送了大批乘客來到山上。站在山緣往下看,莫名的有種登泰山小天下之感。往前走沒幾步,筆直的道路兩旁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汽車,勉強從車主們的對話辨認出應該是個二手車的交易場所。太陽實在毒辣,只好隨便找條巷子拐進去,企圖躲在紅磚瓦房的庇蔭下。雖說El Alto是貧民窟,看起來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不堪。房子雖然不新,街道雖然不乾淨,但卻也不過分破舊;還沒走到巷尾,耳朵已經聽到一陣陣鼓鳴,穿插著喇叭的吹奏。竄出去一看,一列長長的遊行隊伍正從眼前經過:女生們穿著傳統的服飾,男生們西裝筆挺,一邊走,一邊踩著簡單卻整齊的舞步,百忙之中手上的啤酒卻也沒忘記啜兩口。在玻國沒有申辦行動數據,無法搜尋遊行的目的,攔下路人詢問更是甭想,總之氛圍是快樂的,腳步是輕盈的,就這樣跟著他們走了一兩公里,才在路邊的長凳坐了下來,開始回想怎麼走回纜車站,有點後悔剛剛顧著拍照錄影,沒有好好的記路,沒有網路沒有google map,離線地圖在某些地方又沒訊號,如果待會回不了纜車站就糗大了。  
憑著印象中的方向,在紅磚房中來回穿梭,總算在太陽開始西移時回到了纜車站旁的主要大街。這邊就比較貼近傳聞中的貧民窟了,道路還沒有完全鋪好,房子也只蓋了一半,一個老嬤嬤動也不動的就坐在路邊;不遠處兩個老嬤嬤正準備在看似蓋到一半的人行道上擺攤,而我就這麼無聊的看著他們如何從一張桌子和一個紙箱生出小攤子所需要的一切;擺好攤,太陽也掉一半了,而我乾脆坐了下來,隔著一條街道的寬度,在土堆上繼續看著兩個嬤嬤擺攤,過了半小時,一小時,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光顧,而嬤嬤也不怎麼緊張,好像擺攤不過是擺興趣罷了?  
旅遊書其實不建議遊客來El Alto,原因不外乎是貧民窟危險,更諄諄告誡要來的人一定要在天黑前離開。我想還是受了這些警語影響,沒能等嬤嬤們的第一個顧客上門,趁著太陽還沒完全下山時回到纜車站。人就是如此,到了車站了,卻不忍心就這樣下山,硬是繞到了車站的另一邊,發現一個廣場上,許許多多的攤販已經準備打烊離開,趕緊買了一杯不知道甚麼牛奶的填填肚子;再往前走,才讓我看到原來旅遊書上的貧民窟是這個樣子:一個廣場邊用薄磚搭了一排的房子,上面壓了鐵皮就算是個家;屋內應該是沒有廁所,因為幾公尺深的屋子後面就是山壁;氣溫在黃昏來臨時已經降了好幾度,廣場上生起了一爐一爐的柴火,開著門的屋子,一間一間透露出的是昏黃的燈光,裡面的人時不時的出來撥弄廣場上的炭火,卻又無法將炭火移到滿是雜物的屋子裡,可能在屋子裡冷的話就出來外面取個暖吧?但現在是夏天啊!冬天該怎麼辦?天已全黑,愣愣的走回車站,搭上纜車,腳下看似百萬夜景,而腦袋裡出現的盡是剛剛的不堪,以及白天由山壁鋪蓋而下的紅磚瓦。這夜景,絢麗得令人心酸。  
整個下午只有一杯牛奶,回到拉巴斯後急忙尋覓餐廳祭祭五臟廟,晃到夜市裡卻找不到想吃的東西,好玩的是這裡的理髮廳,外面的海報貼的髮型模特兒有一半是東方人,難道日韓髮型在這裡很受歡迎?但沿路的路人沒有一個人剪這種頭髮阿!肚子餓的感覺只被髮型海報轉移了五分鐘,實在受不了了,隨便鑽進一家義大利餐廳,點了披薩和沙拉,但那個大黃瓜......希望玻利維亞人不要覺得東方人很浪費!  

洗洗睡囉,明天才是來玻國的重頭戲!!!
分類: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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