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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頭萬緒

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來到英國已經快四個月,算是相當習慣這裡的生活,但總覺得每天的生活跟出國前沒有差太多: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回家煮飯煮麵燙青菜,電腦播的是張惠妹謝金燕,除了換個語言,其他根本和在台灣生活沒甚麼兩樣,有時候早上起床還會稍微愣一下 搞不清楚現在身在何方。  
說說工作吧,在MUJI晃眼就過了快兩個月,一進去就遇到店裡要重新裝修,當了好幾天粗工,搬了上百箱的貨。還好重新營運後,很快進入狀況(吧?)。只是對於講電話依然有恐懼,特別是要幫客人訂貨運和快遞,超怕聽不懂對方的敘述,因而漏掉甚麼重要訊息;店裡同事很好,也都很樂意幫忙,小歐盟的氣氛非常融洽,雖然主管不OK,還是做得很開心。只是在九月初接到Fortnum&Mason的面試電話,才想到自己也投過這個以前供應英國皇室的茶商,現在已經轉型成高級居家百貨裡的茶沙龍茶師一職。面試那天西裝筆挺的準時出現,不出意料的團體+個人面試又來了。幸運的(??)又錄取了,經過一番掙扎後,決定換個工作挑戰看看。  
沒想到居然是惡夢的開始!  
一開始的試工,被安排在吧台準備各式各樣不同的茶,畢竟當初應徵的職位是茶師,以為這就是之後的工作內容,很好,我很喜歡!第一個遇到的歐洲女生人十分不錯,也很有耐性,認真的講解了各種茶的泡製方法,殊不知來接手的法國男生不懂禮貌為何物,老鳥般很沒禮貌的要我放下手邊正在準備的茶葉去做其他的事情。我知道我菜到不行,但我知道對人的禮貌和尊重有多重要。沒辦法,新人就是新人,也不打算爭執甚麼,人家叫你做甚麼就做甚麼吧!誰叫你是新人?這是我們東方文化一直教導我們的,要敬老尊賢!  
試工完了,還要再跟經理面談,得知必須從最低薪的服務生開始做起。沒差,就當多學些東西。辭掉MUJI後開始新工作,第一天的職前訓練很OK,訓練完後回到茶沙龍,又被安排在吧台備茶,前輩還很熱心的教我如何煮咖啡,原本想說這份工作穩當了,殊不知自己實在高興得太早了!隔天一去,看到班表的位置是廚房及出菜口。由於前兩次都是直接站吧檯,根本不知道廚房該做些甚麼事情,帶我的菲律賓媽媽又很忙,所以她在忙的時候只能自己拿塊抹布擦餐盤。就在此時廚師大喊了不知道甚麼鬼東西,試工那天沒禮貌的法國男生就直接對著我罵,指責我為什麼不回應廚師。  
我怎麼會知道廚師在跟我說話?沒人告訴我啊!更沒有人叫我的名字,而且態度有必要這麼差嗎?  
好,我嫩,菜鳥還是閉嘴的好!  
現在知道廚師鬼吼就是要出菜。過了約莫半小時吧,手上端了兩盤龍蝦歐姆雷特準備獻給貴婦,沒想到一個荷蘭女生走進廚房,說句"給我"後直接將我手上的兩盤菜搶走,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去。是怎樣,怕我送錯桌?還是怕我不小心將菜砸在貴婦身上??  
好,我再忍!  
過沒多久,這女的帶著一盤髒餐具回來,丟進洗碗槽時有一支湯匙掉出來。想說試試看,看看剛剛的沒禮貌是不是偶然。幫她撿起來後,果不其然的一句話都沒說,甚至沒看我一眼,又是個轉頭就走。之後同樣的狀況再試一次,還是得到同樣的結果。好吧,我也不想跟你這沒教養的人計較,你要讓我看低你的人格和國家,那是你的事;但整天最令人生氣的,莫過於種族歧視了。原本和一個南美洲來的洗碗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順便提到了我的國籍,沒想到他在重複三次台灣之後直接比了鳳眼,還有李小龍的功夫動作。這對華人來說是極度不禮貌的行為,起碼我的認知是這樣,程度已經跟種族歧視沒兩樣了。我不確定他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累積了一天的不友善後再遇到這種鳥事,當下馬上決定老子不幹了!有這麼多不友善的人,何必要留?再做只是令人不悅。  
隔天,跟經理說了所有發生的事情,結果更是令人傻眼和氣餒。針對鳳眼功夫,她只覺得遺憾,同樣身為華人,她也被這樣對待過,但她居然只要我試著去習慣!  
到底為什麼我要習慣?你自己麻木,不代表我也要對之習以為常,就是有你們這種不知道為自己民族挺身而出的人,才會一直被別人看不起!!!再隔天,她將我找了去,說是去調查了整件事情,但給的答案是洗碗工沒聽清楚我講的話,所以才出現那樣的鳳眼動作,為了是要知道我剛剛說甚麼。  
當我沒智商?三歲小孩都沒這麼好騙!你聽不清楚的時候是把手放在耳朵旁邊,還是把眼睛拉長?更何況那個傢伙是在說了三次台灣之後才拉鳳眼,根本就是聽到了,還能重覆呢!而且功夫要怎麼解釋?然後妳這個白癡華人經理就相信了他說的話?他還不是你的組員勒!!而對於另外兩個不懂得尊重人的員工,她居然只說我反應過度,因為當時很忙,所以這樣的態度是正常的。  
哈囉!!再怎麼忙,也不會忙到開口說聲請跟謝謝的時間都沒有吧!在MUJI 客人排到門口時,同事互相幫忙也還是請跟謝謝不離口;即使語言能偽裝,但散發的態度是很直接的,友不友善,尊不尊重,顯而易見。對我來說,這就是個價值觀扭曲的團隊,上從經理,下到基層,都跟我的標準有著極大差異,待下去只會令自己痛苦,不如不幹了吧!這個念頭一閃過,在沒有其他顧忌的情況下我狠狠的拍了桌子,將剛剛那些可笑的理由一一反駁,聲音大到其他同事和用餐的顧客頻頻看向辦公室。經理大概也嚇到了,沒想到一個才來三天的東方人膽敢跟她拍桌翻臉,原本強硬的態度瞬間放軟,急急忙忙的開始說一些慰留的話。我也不管他的慰留是嚇到?出於真心?還是單純人手不夠?你這樣對員工,那就不要靠夭員工如此對待你!  
於是乎這個工作就這樣結束了。一開始會問自己 難道不能忍嗎?當然能!張益3那種王八蛋我都可以忍了,為了免費的員工餐、小費和員工折扣,只需要耳朵閉著作自己的事,有甚麼忍不過的?但為什麼要讓自己這麼不快樂??當初來英國,就是想讓自己在這一年裡快快樂樂的生活跟旅遊,畢竟之後回台灣應該是沒機會再這樣隨心所欲地過生活了。都知道有這樣的主管和同事會讓自己不快樂,那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工作再找就有,有必要勉強留在一個會讓自己充滿負面情緒的環境?  
揮一揮衣袖,不讓自己留下一點遺憾。  
反正又被MUJI徵召回去了。雖然合約要重簽,還是聖誕節短期,但還是有很大的機會可以轉回長期正職,更重要的是又可以跟一群不戴有色眼鏡的好同事們一起上班。其實一開始就覺得MUJI的大家都很親切,但經過令人憤怒又失望的一個禮拜,才更了解到好的同事是多麼重要。不後悔去F&M走這一遭,沒有前後比較過,不會有這麼深刻的人生體驗,而失去的也不過就是一個禮拜的工資,及必須重新累積MUJI的員工折扣。  
OK的,值得!  
現在最懼怕的是十月底要結算這個月的花費。月初去了湖區,月中去了約克,交通住宿伙食加起來不知道有多驚人,但湖區真的好漂亮,路邊隨手拍一張都可以當成明信片送人,就更不用說Dervent Water和Grasmere那種仙境等級的畫面了,在湖邊一待就是三個小時,真的好希望時間就這樣停住,紅塵的一切,管他去死吧!  
而在工作交接的月中去了約克,其實一開始只是歐巴桑心態的貪圖25P倫敦-伯明罕車票,主要目的地只有保留著中世紀氛圍的約克,伯明罕跟里茲完全是個順便,畢竟月初去湖區,就是在伯明罕轉車。巴士一進伯明罕市區,看到的就是醜醜髒髒的市容,雖然知道是因為二戰的關係才讓城市變成這樣,儘管新街車站附近現代建築林立,也有相當規模的購物中心和街道,更有新發展出來的運河區,但就是無法喜歡這城市。還好約克並沒有讓我失望,坐落在城內各處的老房子,短短的肉舖街,為需要而發展出的特殊建築,就甭說神聖莊嚴的約克大教堂了,連登上城牆,都給人一種活在世紀帝國的中世紀感。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幽靈之旅時只聽得懂大概50~60%的故事內容,約克大教堂的大東牆因為維護而暫停開放,以及為了滿足觀光客而開的各種連鎖服飾店吧!走在磚頭鋪成的街道上看到都鐸式建築掛著ZARA的招牌,真的令人倒盡胃口!里茲,儘管大家都讚不絕口,但我實在無感,不管是市容或購物。有些建築物很美,而且許多有歷史的建築物都已經改成購物商場,對於我這個不喜歡逛街的怪胎實在沒甚麼吸引力,建築物本身的風格美感還比較引人入勝,而且我就住倫敦,里茲商店再怎麼多也多不過倫敦,照片拍一拍,就當作已經逛完這個城市了吧!  
其實每次這樣走走看看,想想外國對於自然景觀的極力維護,人文歷史的積極保存,還有國民及遊客對各個景點的愛惜尊重,就覺得我們還有好多地方需要改進和學習。說實在,台灣有很多旅遊景點根本不輸其他國家,看看日月潭的美景,再想想日月潭周圍為了旅遊,沒有計畫的開發破壞,真的嚴重糟蹋這些難得的美景。英國有國家信託,能讓湖區及其他景點維持幾百年前的原樣,我們呢?政府底下設了大大小小的相關單位和機構,怎麼自然跟人文環境仍然一點一滴的被破壞和蠶食?  
十月份還沒過完就有這多大大小小的體悟和牢騷,如果每個月都這樣,哪受的了?不如別想這麼多,來規劃下一趟的旅行該去哪好了!  
但是要先結完十月的帳,唉!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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