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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病錄之七

2017/02/24

第一次走進別人的系館就大哭。

第一節下課時,走出教室看到半面牆滿滿的黃色紙條,「友善性別」之類的話語,越想越難過,幾次忍住眼淚,還是忍不住走進廁所崩潰大哭,讓承受不了的情緒與眼淚一起卸載。至少在這方面,我很羨慕她。那是整個系在「斬妖除魔行動」(神秘的名字!)中對她的支持。蹲著、抱膝、讓眼淚流在裙子上。不知道為什麼連無聲哭泣都做不到,伴隨著間斷的嘶啞哭聲,今日的眼淚特別洶湧,滑過臉頰有一點點癢。
後來助教隔著門問我怎麼了?我看不到她也看不到我,如果不是忙著啜泣,我應該會笑出來吧。她不認識我也不認識她就這樣隔著一扇門聽見我所有的哭。她說我可以哭到想停止的時候,不想進去上課也無所謂。否則下課可以去辦公室找她。她會待到很晚。
當然我還是踩著時間點去上課了,要在一個陌生的班級裡錯過分組委實壓力太大。大哭過後總是暈的,腦袋像泡水後的杏仁一樣膨脹了起來,很沉。

下課後依約到了助教辦公室,酒紅色的高腳椅反著光。我坐下不到一分鐘阿妍就進來了。她一進來我又想哭了。被學妹遞衛生紙實在有點害羞。她談完她的事以後跟著蟲鳴學長和她的同學們走出去。
好不容易整間辦公室只剩下我和助教兩人,聽完阿妍說話以後我又開始流淚了。

我一哭就會開始道歉。其實我也想停止哭泣,但是好難,眼淚會自己流下來。為什麼眼淚不能違抗地心引力飄上去呢?至少這樣還有一點點浪漫。
其實我也很無奈,對這個現在的、動不動就愛哭的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作、什麼時候會爆炸,總有些關鍵字、有些事件、甚至感受的思緒,只需要花一秒就能讓我脫水。
所幸助教是了解這些事的人。大概聊了半小時多吧。然後阿妍進來又出去,接下來換蟲鳴學長(我看過他寫憂鬱症患者社群為田野場域的民族誌)進來。雖然我們只見過一次,他還是人很好的用正確的方法安慰了我十分鐘。令我有種「人類系很擅於對待憂鬱傾向者」的感想。
大概因為病人便是社會裡的少數吧。是畸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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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w you want to go where no one is lonely
And rose water drips from my mouth like h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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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那一首歌叫做 Tie A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e Oak Tree 

出獄的犯人不知道妻子是否原諒他,願意與他團聚。
他說:如果你願意原諒我,請在那老橡樹上綁一條黃絲帶。
而彎過樹林的那一刻,他看見幾百條黃絲帶在樹上飄搖。

那一刻我所看見的,翻飛的黃色便條紙,大概就是那樣的景色吧。
#黃絲帶  #橡樹  #性平會  #人類學  #哭泣 
分類:日記

幸福是在電影院醒來發現電影還沒放完。在那裡,時間與樂園一點也沒有失去,他們都為我留在原地——好像一切都還來得及回到生命中的黃金風景,我的荒廢也不算荒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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