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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節敗退守著自己最後的自尊心。」

  有堂課,一個名為Soundwalk的作業,讓我們蒐集一段路的聲音。一群滑板的男女經過我,想說機不可失,馬上拿起手機錄下眼前的畫面。沒想到他們對我伸出手:
  原來是萬聖節,滑板社的、自由自在地在校園裡發糖果。沒拍到的畫面是 ,前面一個男生伸手給我糖果,結果滑板一個踉蹌,後面女生噗哧地笑了出來。 原本心情有些鬱卒的,瞬間被溫暖了起來。
  想到這個,再分享一個我很感動的片段。去年的聖誕節,在宿舍樓下有報佳音的活動。我們拉開窗簾,見到對面各個不同系所的同學,不約而同地一一探出頭來;還有抱起自己吉他助興的、一起歡樂地合唱的,空氣中瀰漫著溫馨聖誕滿溢的愛。影片最後,牧師說著「祝恩慈的同學,聖誕快樂、耶穌愛你」、「祝恩慈的同學,聖誕快樂、耶穌愛你」。聽著聽著,眼淚差點就落下來。
  早上去諮商,第三次。這次談了關於思想層面的問題,她認為我是個很適合通識教育的學生(相對的,可能不適合專才)。我想想,好像真的是這樣。
  「十九世紀時,有不少歐美學者有感於現代大學的學術分科太過專門、知識被嚴重割裂,於是創造出通識教育,目的是培養學生能獨立思考、且對不同的學科有所認識,以至能將不同的知識融會貫通,最終目的是培養出完全、完整的人。」(借用維基百科的解釋)
  學校時時宣揚的「全人教育」,原來就是這樣子的意思。才會辦了那麼多活動,玩這麼些看似沒有直接效用的課程。
  諮商的老師向我推薦蘇友瑞老師,他重視思考、動腦,喜歡他的人很喜歡,不喜歡的非常討厭,毀譽參半。她說,會選擇教通識教育的老師,通常都是支持「通識教育」這樣的思想的。她也提到向鴻全老師,說他是個「很多學生喜歡的老師」,這是褒是貶?以及關於魏立心老師,說我也許可以找她談談,跨領域整合的、生態與藝術間,她的思想與自由。另外,她說何彩滿老師很有想法,將他和蘇老師擺在一起講。
  從別人眼中聽到這些老師的評價,非常地有趣。一個人的說法反映了他的思想。藝術說桃園有個共享的雲端學習單,可以看到大家喜歡哪一部分的龍潭、拍了什麼照片,人就不僅僅是片面的形狀,會有喜怒哀樂、人性化的表現。有個同學寫:「老街遊客有點少,老人們的臉上都寫著快來跟我買東西,所以我買了最喜歡的糖葫蘆,結果一串三十五元,五顆小番茄只配一顆蜜餞,是我吃過最空虛的糖葫蘆......。」好可愛的說法,人或整件事情都變得可愛起來了。
  在上課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的意見是不是不好的、會無心傷害到別人的(說出口的也是,寫在這裡的也是)。對老師的看法、不喜歡誰脫口而出的妄言。消息的流通比想像中的更不具隱私、速度飛快。去年禮盒魚(我的高中同學)媽媽來到中原,主講一個小小的活動,在結束後我有向她示意一下,只是她沒有認出我來(當然,雖然和她媽媽在之前有見過面,但我變了很多——留長頭髮後,站在曾經非常喜歡我的學妹面前,連她都沒有認出我來)。覺得很好笑,同時我也不怪禮盒魚媽媽。
  後來過了幾個月,在跟高中同學的聚會裡,江(另一個高中同學)問我是不是有遇到禮盒魚的媽媽。真是感嘆資訊的無聲無息,我什麼都沒有告訴別人過,她連我交男朋友、休學的事情,都可以打探到(我連社群媒體都沒有更新、一個朋友都沒有說)。然後這些訊息像滾雪球一般,我所有的高中好友都知道了,還想瞞一下的說,因為很見不得人呀。

  中文經典閱讀,向老師也談到相關的東西、關於記憶:「我們記憶這個世界的方式不一樣,於是我們是不一樣的人。」就連我寫下這段文字,都是經過掏選、結晶,用我的口說出來的,語意或是帶給人的感覺早就被我所扭曲了。這個世界是由意識所構成的。懷抱著恨意的時候,看見的世界是充滿險惡的;如果感覺到幸福,世界看起來也會很幸福。我說「老師沒有在看我,僅一瞥也沒有」,今天觀察了一下,他大概只是在看ppt罷了。因為那樣子想,於是世界裝進了意識的容器裡,被改造了。我所說的話、寫的文字也一步步被看過的書所糾正著,有些語法像是被翻譯的村上春樹那樣:「○○性」(意識性、文學性、表面性)、「……,我想」、「我是這樣認為的」,不自覺的,也沒有抓住他核心的那一面思想的模式,僅模仿了皮,畫虎不成反類犬。
  有時候想要順著意識寫下去,但到一個地方會突然地卡住,忘記前面在想些什麼,回去重讀一次,再繼續寫卻寫不出來了。所以話語有些跳tone,是我要勤加努力的地方。
  比對先前上的同一堂課,向老師增加了很多內容,很用心。去年在期中作業「生命故事」的評語,他寫道「謝謝妳寫了那麼誠懇真摯的作業,很感動,也很謝謝妳在課堂上的好表現,妳的專注是我不敢懈怠的動力。」這樣子的話。我也非常感動,將它置頂在記事本的最上方好一陣子,是我不敢懈怠的動力。
  課堂上提到《The English Patient》(英倫情人),老師問大家,如果一個男生說喜歡一個女生身體的一部分,一個特別的回答是什麼?有個男生說是「內涵」。老師回應:「你們會喜歡別人告訴你『喜歡你的內涵』嗎?如果一個人說喜歡我的內涵,我大概會很難過,是說我長得不好看嗎?」然後他自嘲地說:「雖然被很多人這樣說過。」這是今天班上同學笑地最開心的時候。見過了一些人之後覺得,帥氣漂亮的人固然能在第一眼吸引大家目光,也可以給別人非常好的印象;只是過了些日子,與他溝通時,他的相貌好像模糊了起來,反而靈魂的深度脫離了樣貌的軀殼。長得怎麼樣就不再那麼重要了(況且也不是自己決定的)。
  區域文明史,下課時我問了老師一個關於韓戰時期的問題:聯合國理事國同意一同派兵參與韓戰,中國為什麼也同意呢?他說因為在七◯年代前,聯合國的中國是指中華民國。說「這根本不是問題。」我有些不高興,覺得他把我當傻子看(雖然問題真的不是很高明),難道只有聰明人可以問聰明的問題,懂得少的人只有閉嘴的權力嗎?也許我都過得太順遂了,這也許是很多學生面臨的問題,只是我看不見。學生也應該被尊重,雖然這樣的說法很不對、沒有人談「尊重學生」這種事的。我在他身上看見了孟子辰的影子,令我憤怒,又覺得不該讓心情隨別人起伏。
  前幾日,在聯合報上看到一篇文章——〈翁禎翊/小熊維尼獵蜜記〉,讓我十分有感觸。關於兄妹的感情,看著總是優秀的妹妹,成長的苦悶全吞在肚子裡,化做暗夜裡的淚水,「然後節節敗退守著自己最後的自尊心。」我在故事的結尾停了好久,他說:「蜂蜜罐持續移動,我看著設施裡面沿途飄散的落葉還有紛飛的蜜蜂,在很多小朋友的笑聲裡,想到我們大學念了同一個系,她也很常變成○○○的妹妹,想到她哭著和媽媽說,對不起以前讓哥哥很難過,忍不住也要掉下了眼淚。」我的姐姐也是這樣的一個角色,她總是比我認真,我們也上同一間英文補習班,卻好像永遠是我,輕而易舉地好過她。她從來不會埋怨——至少在我面前,也許是很難的,只是我從來沒有站在那裡想過罷了。想到區域文明史遇上的問題,我就想到她,也許都太自私了。
分類:日記

  寫一些非常雜的東西,一天發生的事,照時間序寫下來的。有文不對題的毛病、語序混亂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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