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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 場所的悲哀

我並非專攻語文,但由於在日本讀書,日文當然是必修的工具。除了學校專攻的課程,也自然的接觸了日本的文化、各種風俗習慣,我一直認為人要認清自己,其實並非易事可是卻非常重要。也就是 "我是誰?” 日文裡 "私は学生です" 和 "私が学生です",很多人都翻成"我是學生"。可是其實是有方向性的不同, "は" 往下、往後闡明的「我是學生」, "が" 雖然也可翻成 "是" 但應翻成「(這個)學生是我」,也就是方向性是往前指向主詞的。日文用助詞可表示方向性,中文卻使主詞變成受詞。
人在母体子宮孕育時,除了地心引力的壓力外,其實是沒有方向性的。人一生用最多的主詞,應該就是 "我" ,最沒辦法跳脫的也是"我",你是不是會感覺唸自己的名字時,會有一種忸怩的感覺。就像你時常照鏡子,但看到非特意的平常寫真照時,常嚇一跳自己怎麼是長成這樣!人首先睜開眼睛時看向外界一直都是向外,思考也隨視界牽引,所以到十歲之前甚至分辨性別都還很遲鈍。
所以大家不彷回頭找找,看自己自我介紹的文章,僅管文詞可能多加潤飾,卻都是平面性的表像。當然這類自我介紹通常都是就職面試用的,可能也僅能如此平鋪直述。人很難得立體而深入地分析嘹解自己,就如我們很難看得到自己的後腦杓,甚至有意無意忽略掉自己,我們常聽到人說"我最好相處了" ,通常這人實際上是很難相處, "我做最多了" 事實通常是做的不足。
忘了或不知道或無法理解,"我是誰?”的人, 通常就無法 "活在當下" "當下"也是一個"場所", 在哲學上 "場所" 並非單指空間,意念也是一種 "場所" 就譬如我們也說"情境" 。無法活到當下來"我不是我的我" ,再進一層 "我是我不是我的我" ,就也是一種 "場所的悲哀", “ 蛇身意欲變成龍、無奈命理運未通...” 。
有一天內人手拿著剛讀過的叔本華的書,很是讚嘆的說:「叔本華真是個智者,他二百多年前所說的到現在仍在發生,好像預言家」。我說那是哲學也是道理之學,可能再二百年也還適用。 哲學入門之後,首先大概得先面臨主觀客觀之辯,悠遊於思想之海,一陣浮沉忽而環視,卻發覺仍在主觀客觀之辯的範濤,也沒什超越,才能如此也只能如此領悟,應是縱身理哲學至今對主客觀的實質領悟。
之前曾有網友提到李登輝前總統說過的:「我是不是我的我」,把它寫成「蛙是不是蛙的蛙」,謔稱是蛙叫春,我想提這說法的網友,本意可能是針對李前總統本身抒發不滿的意氣之言,事實上真正的理解應非如此。李前總統提到的「場所的悲哀」和「我是不是我的我」,卻都正是野武士哲學上的煎熬。
「場所」可以是環境、現狀、情境....,是客觀的已存在,悲哀是主觀的思考、感想、感受,「場所」當然不會悲哀,是「場所」裡的「人」的悲哀,恐怕是由不對稱的主觀與客觀所浮生的悲哀。 所以,佛家也談「活在當下」只有主客觀能對稱才能自在,而這正是野武士「心是武士」「身卻在村野」的最基本的不對稱,「當下」可能正是不自在的存活,這「當下」鮮明而刺眼的「我」恐非理想中如願的「我」,我就在非如願的我,不就正是場所的悲哀。
長久以來,我也被此煎熬,可是冷靜觀看網上,很多台灣人不也是為如此所困!再靜觀台灣不也是正被困於此!其實李前總統可能是想在思想上點明困境,擁有獨立清明的我才能自在,能自在才能減消悲哀,擁有自由自在的我,才算「一人份」,否則現今整天全台灣有多少人,一點集中於政治片段的面相,或在言詞、或在枝節,文爭言鬥消耗時間消耗精力卻也成就有限,不就正也是深陷「場所的悲哀」。
其實很多人是在這種情境下渡過一生, " 黃昏清兵衛 " 真田廣之演的一部電影,描寫一位生活困頓的武士,從頭到尾透露著一抹淡淡的哀愁氣息,直到清兵衛奉命討賊前,才向青梅竹馬的女友真正承認自我,而後終於有滿足的結局 (雖然只有短暫的三年而後又掉進另一個場所的悲哀)。認識自我的滿足,有時也可超脫表面時間的長短,就如同他的女兒 (就是作者本身)所說,兩個尋回自我的人(男女主角),雖不十足完美 ,但最後應是滿足的。
分類:親子

這才是我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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