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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mp] EP. 01 · 2018 — Provincial Highway 26 (D 04)

[Tramp] EP. 01 · 2018 — Provincial Highway 26 (D 04)
[徒步筆記] 2018/12/29「車城 → 恆春」。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D 04)。
在年末的這幾天,看著小小的地方教會有著濃濃的西洋味。
基督教長老教會,說起來跟它也有點微小又微妙的關係。
我的外公曾經是某長老教會的執事,小時候也曾經耳濡目染的跟著去做了幾次禮拜,更曾跟著一起參加教會活動與他們舉辦的旅行;
等我成為青少年出國唸書了,我也在國外加入了某地區的華人教會,讓我隻身在國外唸書時交了一些朋友,有了某些的心靈寄託,但也使得我對宗教有了或許過於獨特的看法。
這使得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對「神祇」,「信仰」與「宗教」的看法。
只是,在三觀再次被顛覆前,我還得先練就一身金剛不壞之身。

經過昨天一整天沿路上落山風的洗禮,我已經練就了在感知風的到來前,就先立定猶如在爬山一樣的,三點不動一點動的穩定狀態。因此再走上這橋的斜坡前,我就已經穩當當的,像初生嬰兒般,先學會站穩,才邁開了下一個步子。

不過走到這邊不得不說,這橋的路燈設計的很藝術啊!
先不說這到底花了多少納稅人的錢,公帑的使用是否合理,也不要去管是否真的設計得很美。但是單就整個鄉鎮的藝術發展來說,畢竟它或多或少的也使這純樸民風的小鎮擁有一些城市水泥叢林美學的樣子,或許,也可以把它當成是一件好事吧!
畢竟在這個時代中,我們已經花了太多心力在批判上了。
其實這段路程中我看到了很多,也不斷的嘗試從不同角度審視著自己。
人的感官永遠是最直觀的接收器,某種程度上也是最直接的發射器,從不同的方向奔來的與往不同方向奔去的,往往是只有那麼零點一毫秒的差異與對撞,但卻可以造就不同等級能量的擴張與消逝。
但其實走在路上想得最多的,還是堅持與放棄,無論哪個都需要勇氣。
因為平常沒運動走太久腳不舒服,因為自己開車所以知道一公里的平均速度應該可以更快,因為看不到自己所設定的終點而恐慌,因為被身旁海放或超越的情況出現得太頻繁… 都可以是作為放棄的理由。
當心中的小惡魔佔了上風,自己的懶性就會隨之起舞;
那瞬間能堅持的理由只剩下唯一的一個:「走下去,就對了。」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雖然只是尊像,但是看到祂的第一眼我腦中卻想起了文天祥的正氣歌。再加上那猶如是鍾馗的面貌,心中多了很多很多奇妙的踏實。
很多時候,我們行走在這個世界的道路上需要的不只是運氣與自我催眠的念想,有時候還會混雜著五感帶來的衝擊與茫然,更多的時候會參雜著歷史的軌跡,走過的故道,以及直達心中最深刻的感嘆。
我足足站在祂的腳邊站了十多分鐘,心中所思,卻怎麼都脫不開塵世的喧囂與俗物,想著晚上的住宿,想著的是老爹在狂風中一個人騎車,想著當下想著明年…
其實徒步健行甚至旅行時,再強大的肌肉都比不上更強大的心理素質。
越往南走,山邊帶水氣的雲就越往海邊飄去,而正在山與海中間的我首當其衝;雲層彷彿像想安撫人們使人不馬上退縮似的,從中間開了一個大大的洞,罕見的露出寶藍色的天空;只是它所狹帶的水氣打在身上卻又使得那些雲立馬變的面目可憎。
不得不把登山包罩起來,在台灣這個平均濕度超過70%的小島上常有著豐富的水氣,但是過度豐富的水氣還是可能會影響到電子產品的正常運作。所以為了後續的行程著想,我原來的水藍色 Osprey Kyte 就變成青草綠的。
很多時候人的不得不,不一定是真的不得不;
只是當我們選擇了不得不的時候,更多的就是一定與必須了。
走沒多幾步,突然一位大哥騎著腳踏車從我身邊奔馳而去。
有點羨慕那飆風在細雨中的衝勁,好似看著青春的尾巴與莫名的浪漫。
不出我所料,跟那位大哥在下個路口邊上遇到了,寒暄了幾句後又被當成瘋子,回嘴了大哥一句「在這種天氣騎車也很瘋狂啊!」後,聽到大哥爽朗的大笑聲,才知道過去大哥也是徒步與騎腳踏車環島的瘋子。
我一直認為天才與瘋子間僅是一線之隔,其實兩者或許不是一線之隔而是更為相近似的,只是被他人理解或解讀的方式不同罷了。記得以前曾經看過很多關於「學者症候群」的相關書籍,某種程度上都顯示著這種「特殊的病態」是一種「過於常人的常態」罷了。
講到這個「學者症候群」我腦中閃過的一個是 Rain Man,另一個就是 Criminal Mind 的 Spencer Reid 。兩個都是不同程度的 ASD ,而另一個重要因子則扮演著決定性的角色:當事人是否有經過社會化的過程。
然而,「社會化」也是一個相當值得研究的過程。
當環境對生物體的行為模式相應作用的刺激後,生物體會從個體內在開始轉化,演變,甚至於做出相應的修正以因應現實的環境。而這個過程可能伴隨著疼痛與傷害,歡笑與淚水,但也很有可能因為無法適應而產生更多的自我封閉。
而像我們這種瘋子,大概還摻了那麼一點狂人特質吧!
揮別大哥,繼續大步往前,走到今天的中繼站:恆春航空站。
在這個一星期只有兩班飛機的小航空站,我待了快一個小時。
悠哉的在沒人的大廳中躲雨躲風,慢慢悠悠地吃著一個人的午餐。
回顧它的歷史,不得不佩服日本人對於機場選址的考量,這位置不光只是為了訓練軍機在側風時的起降,更甚,像是端著大南海的掌心彷彿掩飾著狼心般,微笑的如此陰險。
後來國民黨收復台灣後,默默地它的角色就慢慢變得不再是那麼的重要。近年來因政策因素想要啟用它來推廣墾丁的觀光或甚至是尖端客戶群的頂級遊覽,但卻受限於地形氣候,強烈的落山風嚴重威脅著雙螺旋槳民航機的飛航安全,更因為附近鄰近核三廠限航區的申請問題。
在這種先天不良又後天失調的情況下,導致少了乘客也少了投資,慢慢的,恆春航空站就變成一個乏人問津的空盪建築。
稍稍微的慶幸附近是三軍聯訓基地,再加上為了鞏固巴士海峽的安全性,恆春航空站的存在性或許不利於民航機起降,但不可否認的確有其戰略地位的考量。所以它雖不至於被廢,但同時也因國軍也無法再更多的負擔機場預算而變成燙手山芋。
吃完了午餐,迎面走來一個駐機場的人員問我需不需要幫助,還順便問我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叫飲料,一種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感覺衝上心頭。
隨口聊著才知道,這邊像我這樣子的徒步旅行者及環島旅行者來的數量還不少,大家不是來避風的就是衝著它是方圓幾里內的免費休息站,可以在這邊吃點東西上上廁所,順便看看這所謂的蚊子機場。
這大概就是某種「被需要」的感覺吧。
剛剛說到被需要,我想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大概也可以如此的概括。
從恆春航空站出發後繼續往恆春古城踱步前進。
離城內不過幾公里遠了,慢慢不再是那麼的荒涼,我也放鬆了心情,以至於我們就這樣子互看了幾秒,直到牠決定開始衝我大吼。
在我反應過來以前,抬起來的右腳怎麼都沒有放下去。還好牠只是坐著,警示性的吠吼著,接著一個老爺爺和一個大叔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的只是淡淡的對我微笑一下後,就繼續轉身回去做他們的事情。
其實在這段路上碰到很多都是互相微笑一下就走過路過的過客,每個人在當下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是需要與被需要的那一方,只是當再次回想起那個互相點頭微笑的瞬間,才會知道自己在施與受之間所扮演的角色。
而我知道在這段路程中我還沒有準備好要給予,但是至少,我得到了一些靜默的鼓勵,也窺伺般的靜默,嘗試著給予。
看到了古城的入口,我不禁想起了那一句高亢的「再唱一段思想起」。
1980年代初期的歌曲與1980年代中期出生的我其實相差不很少,但我怎麼都無法理解與化解那股心中的老態與那一抹共鳴,兩者竟契合的毫無違和感。其實,在那一個十年中發生了很多大事,愛滋病被確認了,解嚴了,車諾比核爆了,小蔣總統逝世了,柏林圍牆倒塌了…
在海角七號中看到的那一抹恆春印象,再配上鳳飛飛的那一段思想起,無論是否是電影中故事透露出的那一股堅持,還是那一種對大時代的回憶,都述說著一種傷痛,一種罄心,以及一種靜默的無奈。一直到今天,這個有著純樸的民風與熱情的居民的最南端半島有著越來越多衝著電影開展出的文青資源,慢慢地蠶食著這個現代科技非常不足的小城小鎮。
一邊拿著手機拍照打卡的同時,一邊卻又希望能看看老時代的古城;
時代進步與摧毀總是一體兩面,總是不能同時端著鮮魚又捧著熊掌;
只能讓很多東西存於回憶中,細細的自我品嚐。
進市區前拐了一個彎,先到「鹿境」走了一遭。
一方面是獲得了一張入場折價券,另一方面是聽說有平地的水鹿。
水鹿這種偶蹄類的哺乳類動物一般來說是生活在高海拔地區的野生鹿種,在看 MIT 台灣誌 的電視節目中就有介紹團隊在進行中央山脈大縱走時與水鹿的親密接觸,自那時起就對於這種高山鹿種有著莫名的興趣。
因此一走到恆春,就算知道梅花鹿在墾丁的成功復育,卻怎麼樣都沒有鹿境中的這隻水鹿來得吸引我。只是,木柵動物園也有水鹿啊喂!
看到牠的時候正好是冬天,也就是解角期,不過水鹿角跟人的角質層不太一樣,不應該說是脫落了再長新的,而應該說是新長的角把舊有角頂起脫落。所以這段時間,鹿茸上面覆蓋著一層絨毛,也仍帶有點血跡。
不過看起來牠已經很習慣人類近距離的接觸,至少我在牠身邊不停轉悠的時候,牠眼睛下的眶下線全程都是閉著的,然後偶而聞一下我手上的草,就一臉彷彿「又是草,人類真無趣」的厭世表情閉眼休息。
有被鹿無視過嗎?想知道被鹿鄙視是什麼感覺嗎?
相信我,在這裡,時間對了,絕對可以感覺得到!
拜別了水鹿,跟著導航往民宿的路上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舊城門。
古城門一直以來都讓我有種遐思:
彷彿時間凍結在那一個空間中,看似以為穿過那個門洞就是回到過去或走進未來,其實卻是走到鏡中 Reflection 的相反世界。
但是,這不是現實。
當下所經歷的現實是:
天殺的我走的心好累,尤其在鹿境園區一堆奔來鬧去的孩子跟家長,所以就心態上來說根本沒有休息。所以去民宿的路上就順便上趟城牆,沈澱沈澱心裡的喧囂,只是看著天空卻只有一片一片的烏雲。
在這一段夯土咕咾石城牆上散步其實很舒服,也算整個古城中的制高點之一,可以俯視整個古城的樣貌,而城牆下還有一片草地,在不熱的天有些微的陽光灑落,伴著斜陽與砲孔,又是一個很殺網紅記憶卡的地方。
沈澱了那段喧鬧與掂掂身上的重量後,看看時間也不早了,還是去民宿休息吧!
辦好了入宿,與其他宿友與民宿主聊了一陣,接到老爹的來電,他大人也在經歷了一個多小時車程,一路從高雄平安的騎車到我下榻的民宿外,只為了跟我一起吃頓晚餐。
其實,這也是我今天心很累的另一個原因。
當我這兩天徒步走在台26線上時,我知道那陣風有多大,雖然或許 125c.c. 摩托車不至於像腳踏車一樣在我面前被吹倒,但是爹親大人畢竟已經過六十歲了,而且他來恆春只是為了要陪我吃一頓晚餐,吃完後他還要回高雄去找朋友。
也就是說,他今天要在那段陣風強大的路段來回各騎一趟。
其實家人之間都是這樣子的。
他擔心我這樣子一個人走過來,而我也是擔心他在這種天氣狀態下騎機車,雖然我們沿路上都在家人的群組裡不間斷的報平安報路況。
不過還是很開心,就說有爹媽的孩子無論長到幾歲永遠都只是個孩子,走了這幾天能跟家人一起吃頓熱的,順道又有摩托車坐可以在城裡繞一繞,也是不錯的享受。
結果這一繞,我們就繞到了滿州,也去了出火,再回到恆春吃個三媽臭臭鍋,差不多晚上七點多趕緊讓老爹從恆春騎車回高雄,畢竟騎車回去也是要差不多一兩個小時。
我必須得誠實的說,經過這幾天的徒步再加上坐摩托車,我的大腿內側跟屁股開始隱性的哀號,尤其是當我要上下摩托車時那個用力,都讓我有種「順間半殘」的荒謬感。
回到民宿洗過澡,又開始跟宿友和民宿主瞎扯蛋,宿友多是獨行的女生,而且清一色都是對岸跟大馬的朋友,聽著他們一路上遇到的事情,不得不再次讚嘆地球真的是球型的。只是經過民宿主關於恆春和墾丁的介紹,我興起了改變計畫的想法。
我本來是想要一路走到墾丁再到最南端,隔天再去龍磐公園繞一繞就要回高雄,但是民宿主以及一位宿友跟我提到了一定要在落山風的季節去的一個地方,讓我在晚上十點多時,確定了更改我的計畫。
那個地方,就是「龍坑生態保育區」。
(續)
分類:旅遊

愛作夢的個性, 想要尋找在這世界上最真實的單純; 卻在這個世界, 體驗與接受最荒謬的現實. 在字裡行間寫下過去, 現在, 未來, 任憑自己的腦子天馬行空. 就像螞蟻在看世界, 大而無知. 人生已然走過三分之一,該要思量值得與價值,該要訂定善待自己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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