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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恩師

  
古人常云:「尊師重道」,而我們光讀到大學就要在求學路途中碰上幾位老師呢?真正讓我們發自內心尊敬的師長,又有幾位呢?師長們帶給我們大大小小、有好有壞的各式影響,也許他一項不經意的言行便成了我們終身奉行的圭臬;又或許他痛心疾首的訓斥只被當作馬耳東風,轉瞬即逝。多年之後再度回首,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點點滴滴湧上心頭。在我求學路上數以百計的師長中,有許多都算得上是我的恩師,其中有位老師卻很特別,即便我已從學校畢業十年有餘,我們之間的聯繫卻幾乎未曾間斷過。我想,與其說是「我的恩師」,「影響我最深的老師」更能貼切地描述這位擔任我小學高年級班導的阿諾老師。
說到「阿諾」這個稱呼,很自然就讓人聯想到飾演魔鬼終結者的那位健美影星,丁老師的綽號「阿諾」正由此而來。從他求學時期就有穩定持續的運動習慣、近一米八的健壯身材、氣宇軒昂的神情,對其他老師難以管教的調皮學生總是能使之折服,在國小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我在低年級時也曾看過他在走廊上追逐滋事的學長並給予痛斥,那一幕令我印象深刻,讓身為旁觀者的我產生莫名的恐懼感使我知道——自己絕對不想跟他沾上邊。
「來〜你們幾個以後就跟著丁老師囉!」暑假過後,升上了高年級,在中年級導師的帶領下,我與幾名「幸運」的同學不幸地來到了高大的丁老師面前。
 「嗯……」阿諾多次關心沉默的我,鼓勵我多與同學互動、展現自我。起初我不以為意,但到了下學期,當我開始嘗試用自己的笨拙方式跨出去時,我的小天地卻有了不同的成長。原來以前大家只看到阿諾一時對小朋友發脾氣的模樣,卻都沒有審視他長時間的悉心灌溉,實在不甚公允!
 「人是悲觀的動物,因為人往往都只看到壞的一面。」第一個學期風平浪靜的過了,我漸漸發覺阿諾其實很明顯的是被冤枉的。學生有錯時他雖然會義正詞嚴的怒斥學生,但其實頻率不高,且他不會多加些情緒字眼或人身攻擊,他的訓斥可說是訴諸情理。對於太安靜太乖巧的孩子,他甚至還會多加關心,而我屬於後者,但實際上只是用冷漠偽裝自己以避免被斥責。
「思晨,多跟同學互動啊!有想法就多多舉手發言吧!」
阿諾比起其他班導師給我們上更多體育課,他強調「身體的健康是無形的資產」使得我們常常用早自習的時間來運動,此外他也自掏腰包買了許多中西名著與棋具供我們傳閱交流,他與我們友善互動但仍保有師長分寸。兩年下來,他的認真教學、真心交陪,使我已從原先很抗拒他的心態,變得十分敬愛他了。一年四季總是短褲短袖的他在畢業典禮那天破例打上領帶、穿上西裝褲,雖然那天他與學生們沒有特別約定什麼,但我認為在我們之中,是有股無以名之的默契的。
升上國中後我那笨拙的自我展現方式與反省態度,在沒有阿諾的看顧下終成隱憂,繁忙的課業使我們師生見面的機會也減少許多,大多是段考結束才回母校找阿諾。我的自信來自於吹噓、人和建立在息事寧人,消極不踏實的處事態度終究在國中結束時,使我成為連自己是怎樣的人、想讀什麼學校都不清楚的迷途羔羊,最終只得在不滿意的新環境中懊悔度日。
 「生命之所以耀眼,是因為磨難與意志力同時出現,兩者互相摩擦所產生的火花。」像這樣的勵志話語,常常是長輩用來鼓勵我的,而這句也是阿諾送給我的。高中時沒有記取之前的教訓,渾渾噩噩度日,於是升大學又重蹈覆轍,依然讓自己處在一個不開心的環境。這段期間可說是帶最多負面情緒回去找阿諾的時候,有時甚至三天兩頭,但阿諾總是不厭其煩地鼓勵我,即便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只是在倒情緒垃圾,他仍堅稱我們是「教學相長」,不僅充分照顧到我的心情,還為我保留了面子。
「老師,我又來打擾您了。」某次於國小放學時分,我帶著不好意思、略為頹喪的神情來到五年四班,原因是在大學課堂上的分組困擾了我。
「思晨,雖然分組可能不盡如人意。但是只要身為組員,你都有責任和義務去參與團隊的活動;剩下的部分應該也不多了,堅持到最後吧!」瞭解了原委之後,阿諾雖然沒有使用責備的口吻,卻使我反省了自己因不合意就缺席在先的舉措,也讓我更能體悟學習的真諦和身為學生的責任。
「謝謝老師,我想我能做得到!」
「老師也相信,思晨你一定可以做到喔!」阿諾就是如此的正義、溫暖,即便他的學生可能需要他重複上百次才會明瞭,但我想他仍會不厭其煩的諄諄教誨。
我始終不願揚棄那套當初因他鼓勵,而跨出的笨拙步伐,我感覺那彷彿就是我的全部,如果否定掉,就好似全盤否定掉自我。也許透過誇勝來展現自己並非阿諾的本意,但我並不認為誇勝是完全不好的行為,也許是驕傲、自信……等的展現,但不論是什麼它都是個肯定自我的價值。後來逐漸透過與他人相處,認識到比我厲害更多的人們,我也慢慢體會了謙卑的可貴。
阿諾跟我的關係之所以能如此細水長流,也多虧了母親的悉心經營,母親在我甫成為阿諾學生時便與他互動頻繁,從聯絡簿上密密麻麻的一來一往就可見一斑,正所謂好的關係不能只靠緣分,還是需要經營的,如同命運不是偶然,有前因就有後果。
 「當我靠在你的肩上時,我是堅強的;你鼓舞了我……讓我能超越自己。」在阿諾的鼓舞下,我終於決定與過去失敗的自己道別,並且在新的環境重新出發。即便老師沒有這個義務協助我準備考試,他還是在課餘時間盡力幫助我。這段漫長的低潮期他成為我的心靈支柱,感動是難以名狀,真要說有什麼好報答他的,應該就是珍惜好不容易考上的新環境,且光明而正向積極的活下去。
阿諾的正向精神藉著他在杏壇的三十年不斷的發散出去,影響數以千計的學子們,早在他擔任我的班導師之時,就有他以前的學生也跟他一樣擔任高年級導師在母校任教。後來國中時我也跟師出同門的同學結為好友,彼此有著相似的價值觀,在國中相互扶持。阿諾要退休的前一年更臨危受命,擔任學務主任,雖然這使得他原本的人生規劃稍稍延宕了,但他仍是秉持著「歡喜心、甘願做」的心去完成分內的事情,直至任期屆滿。
「嗨!思晨,快請進吧!」假日我們相約在阿諾的母親家餐敘,他熱情的招呼我。退休後老師花很多時間陪伴著年老體衰的母親,但也沒有因退休就擱置了自己生活步伐。他仍每日運動、抽空回校做志工、在校外當社團總幹事、到各級學校推展水域安全教育宣導、追求自己想追求的其他事物。享用著他親自下廚煮的一手好菜,默默望著眼前的他,雖然如今我已長得比他還高壯,但是在心智成熟度上仍遠不及他。因為他,我開始嘗試展現我自己;因為他,我不再假裝自己;因為他,我勇敢做我自己!他是我的恩師、是影響我最深的老師,也是我亦師亦友的重要之人——阿諾。
#阿諾  #丁老師  #回校  #終身保固  #無償服務 
分類:親子

喜歡4度C的開水,因為密度最大,有綿密口感;也喜歡7度C的開水,因為是幸運7雖然很老派。更喜歡4+7=11度的開水,因為它將兩者兼容並蓄。4、7、11,三個座號承載了我國中、小的青澀回憶,那是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不禁令人神往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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