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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1 《睡意》

你向我走來,很緩,草原如石墨般灰,天空裡的烏雲像黑白的流彩。很緩,你向我伸出手,很緩。之後,我一直問自己到底有沒有抓住你,然後我哭了。答案很明顯,沒有。水流沖刷雙腳,海浪不斷拍打著卻偶爾只有水滴的聲音,不需要很仔細聽,因為安靜成為了聲音。很可怕,尤其是當安靜成為了唯一的聲音。我醒來,看見陽光已從窗簾的縫隙劃破天花板。背心全濕了,汗很冷,我呼吸的很小心,甚至不敢眨眼。太安靜了,安靜的可怕。直到外頭一記刺心嘶啞的煞車聲,才讓我感覺自己醒於現實,軟了四肢,大口吸吐。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事?現在他已經說完了,拿起桌上的啤酒飲盡最後一口,隨即又要了一杯。這全是跟我無關的事情,我只是低頭,一句話都不想說,尤其在這個悶熱的夜晚。我已經忘了為什麼會坐在他面前,也許我只是想找個位子坐下,但是很明顯的,這時已經不像我剛來那樣人聲嘈雜。我只是想找個位子坐下,我對自己說。這是敘述還是提問。對於他的坦承,他的夢,我似乎得說些什麼,也許出於真誠,也許出於交換,也許真誠本身就是建立於交換,但我從來不是那樣的人,不是那種善於把傷疤翻給別人看的人,所以我選擇沈默。
兩個小時過去了,我失眠了,潦草地寫了幾張紙,更確切地說,是寫了幾張明天我會扔掉的垃圾。我以為這樣做會讓自己想睡,但目前看來,我錯了,只是讓自己更清醒。如果他不想說話就別說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切都安靜的可怕,安靜本身就是一種會讓人把自己吃掉的可怕。我還在想如何繼續寫下去,一邊等待注定遲來的睡意。喝啤酒的老人,我已經忘記他的長相,也忘記了他究竟有無長相。不是重點,只是心懷悲傷的樣板人物,能一指抹掉的字母。
男子可以藉故說去上廁所就離開了酒吧。回家的路上,他感覺地面像波浪,險些踉蹌,他甩甩頭,使勁瞪眼定睛一看,卻發現已經到了家門口。門裡像一口闐黑的洞,把他吞了進去。黑暗使氣味成為他的雙眼,而被氣味裹挾是件幸福的事情,在心裡他召喚一幅動人的圖像,是一對柔韌且如白玉的乳房。他掙扎著解掉扣子,脫下袖子,一支,然後另一支,赤身裸體一下子就……俗套地說,他滑入了夢鄉。在那夢裡,你向我走來,很緩。草原如石墨般灰,天空裡的烏雲像黑白的流彩,很緩。聽不見風聲,但草穗搖擺似波浪。安靜,太安靜了,可怕。你還在向我走來,很緩,我不想讓你靠近,雙腳卻無法動彈,一抬頭你就在面前。
刺心嘶啞的煞車聲劃破睡意,他驚醒,陽光已從窗簾的縫隙射入天花板。背心全濕了,汗很冷。他喘著氣,試圖回想昨晚的一切。回家後,他脫了襯衫躺上床竟然莫名其妙失眠,挑燈把酒館裡老人傾訴的夢寫在紙上,之後……他想,自己一定是睡著了吧,遂而起身,很緩,走向書桌,卻只看到一張白紙……空白的紙?這算什麼結尾!天啊,我真的因為失眠寫了幾個小時垃圾。好在,我已經開始哈欠連連,脫去襯衫,向床鋪走去,很緩。夜晚很安靜,太安靜了,安靜成了唯一的聲音,可怕。我還在向床鋪走去,很緩,很緩,我很想躺上床,滑入夢鄉。在那裡,草原如石墨般灰,天空裡的烏雲像黑白的流彩。你仍會從遠處向我走來,因為,我一直在問自己,到底有沒有抓住你……
#啤酒  #草原  #石墨  #海浪  #黑白 
分類:日記

「遁入祈禱的最深處,投身最豐盈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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