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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Ash


✤ BANANA FISH 戰慄殺機 同人衍伸作品
✤ 無CP 亞修&英二
✤ 完全結局改寫 完全結局改寫 完全結局改寫


  空氣中是令人安心的寧靜,有腳步聲,也有木頭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窗外樹枝隨風搖曳,撒在書頁上的陽光與紙面摩擦,一切都是再熟悉不過的中央圖書館的景色。當他心煩意亂、想要獨處的時候,中央圖書館是最能夠讓他平靜思緒的地方。但現在,亞修心中紛亂的想法情感卻沒有因為來到此處而有一分一毫的平息。
  這又是你帶給我的第一次嗎?英二。他想。自從奧村英二走進他的生活,亞修才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應該說是他從未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英二就是這樣一無所知的走到他的面前,莽勇又純潔的說要接受他的一切,明明天真又手無縛雞之力,還說自己是哥哥,會保護他不再受到傷害,
  而且從不對他心懷畏懼。
  亞修按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本該早已是鐵石心腸,卻因為如此不切實際話語而動容。他真的想過,等到這一切都了結,他就拋下目前為止組成亞修・林克斯的所有事物,跟著英二去到那個不能配槍,不能殺人的烏托邦,也許他就能成為一個不令人畏懼的亞修・林克斯。啊,亞修用手指撩起額前的金髮再任其垂落,遮去他大半面容,這怎麼可能。果然笨是會傳染的,跟笨蛋在一起太久,自己的智商都跟著往下滑,開始考慮起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了。亞修比誰都清楚,從以往到現在的所有經歷,不論好或壞、令人作嘔又或著讓人感激,都將跟隨他一生,他只有背負著這些繼續活下去。他比誰都清楚。
  辛舒霖出現在亞修面前,滿臉焦急地拉著他,並塞給他一張信封。亞修低頭看了看,純白的信封上寫著「Dear Ash」。
  「為什麼不去看他?英二今天就要回日本了!」
  「……我知道。」
  「你知道?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去!你們不是朋友嗎!」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能去!」
  亞修忍無可忍的吼出聲來。
  「就是因為我們是朋友,我要讓他回到原本的世界。我不希望英二與這個充滿槍枝和殺戮的世界再有任何牽連!」
  辛噤了聲。他看著亞修臉上隱忍又堅決的表情,又想起坐在輪椅上神情落寞的英二。他說道:
  「已經沒有時間了,亞修。你有甚麼話想傳達給他嗎?」
  亞修背過身,一語不發。看著沉默不語的亞修,辛想起了肖達。那時候也是這樣,不管是身為肖達的朋友還是中國城的新任首領,他都該搞清楚肖達是如何離開的。自從肖達口中認識了亞修,辛就崇拜著他,他深知亞修的強大,崇敬著他奮不顧身追求自由的身影。當他做好覺悟要與亞修對抗,雖然他崇拜亞修,但他同樣尊崇著他的老大翁肖達,只要亞修與肖達的死有關,他就有與亞修對決的覺悟,可是亞修卻只是丟下一句「肖達是我殺的」,就不願再解釋。辛很清楚事情不單純,英二的欲言又止、李月龍高深莫測的三緘其口說明了一切,但是夥伴喊著「為肖達報仇!」也令他無法忽視。亞修就是這樣,不願吐露自己的心聲,藏起自己的喜怒哀樂,承受著同伴的不諒解。此時此刻,辛也再也無法忍受。他為甚麼非得這樣?想說的話就說,想做的事就做嘛!他知道自己遠不如亞修聰明,但若亞修能做到這件事,當時他就不必如此煩惱,英二也就不必再像現在這樣難受了啊!
  「真是夠了!你這王八蛋!死腦筋的傢伙!」
  辛對著亞修的背影吼道,接著大步離去。
  亞修聽著辛離去的腳步,光是聽就能感覺到辛的怒氣。亞修牽了牽嘴角,找了附近的長椅坐下後,打開他一直緊緊捏在手中的信封。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機票,
  一張飛往日本的機票。
  他又再度動搖了。已經下定的決心因為這張機票,因為這張來自英二的機票,而再度動搖。

  亞修 —
  不能見到你平安的樣子,我感到非常不安。你曾經說過「我們住在不同的世界」,可是,真的是這樣嗎?雖然我們的膚色、瞳孔顏色、出生國家都不同,不過我們是朋友,這樣不就夠了嗎?除此之外還需要什麼?我真的很慶幸自己來到了美國,認識了許多的人,最重要的是……我認識了你。「你會不會怕我?」這句話你問了我很多次,可是,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我從來不曾對你感到害怕。而且,我總是覺得,你受到的傷害遠比我要多。很奇怪吧?你明明比我聰明、比我壯碩、比我有力,我卻總是想著 — 「我要守護你」。

  讀到這裡,亞修再也按耐不住。他猛然起身,邁開步伐。腦中思緒一片混亂,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現在想要做甚麼,只知道他這輩子從未有過如此確切想要去做什麼的時候,連呼吸都紊亂。所以當他發現異狀而停下腳步時,已經太遲了。
  這種感覺異常熟悉,一把小刀深深地埋進他的腹腔。亞修望進勞延泰的眼睛,看見他滿臉苦澀和不可置信,像是他才是被刺中的那個人。勞延泰悶聲說道:
  「為甚麼?為甚麼會有破綻!你是全身上下找不到破綻的!」
  亞修艱難地微微一笑,對著勞延泰扣下板機。他們用著同樣的方式摀住腹部的傷口,也同樣清楚雙方都避開了要害。勞延泰開口:
  「不要恨我……我不能讓你把辛殺掉………」
  說完他就像是再也支撐不住,倚著牆緩緩的坐到了地上。
  亞修看著他,心中一片平靜。剛剛的焦急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默默散盡,亞修艱難的按著傷口,彎下腰用顫抖的手一張一張撿起散落在地上的信紙。
  真糟,沾上了血。
  他將信紙小心的拿在胸前,慢慢的走回圖書館,亞修感覺到身體的熱度在消退,每走一步,移動就變得更艱難,但是也從未感到如此堅定。他回到窗邊的位子,讀起剩下的信。

  我想守護你,讓你不要落入命運的手中,被擊垮或是被帶走。海明威的小說裡有豹的故事,你曾經講給我聽:死在山頂的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我說,你不是豹,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 是的,亞修,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你不是孤單一人,有我在你身旁,我的靈魂永遠與你同在。

  水珠「啪嗒」一聲滴在了紙頁上。信封上的字跡隨著水珠暈開,視線也跟著模糊。亞修抬頭,望向天空,天空湛藍,從那裡投下的陽光燦爛的不真切。模糊的視野中,一群身姿優雅的魚在亮光裡朝他游來。亞修微笑起來,這樣的結束方式似乎.....也還不壞。他的腦中閃過一張張令人懷念的臉孔,最後還是忍不住呢喃出聲:
  「.......... 英二。」

✤✤✤

  腦袋抵在右側的窗框上,隨著引擎一顫一顫,喀得微微生疼。視線內映著飛機窗上反射的自己,眼神放空,大病初癒的憔悴。明明不想再讓任何人為自己擔心,卻連照顧好自己都辦不到,更遑論別的事情......。
  「你沒事吧?」
  伊部擔心的眼神讓英二的心微微一揪,明明沒有餘力,他仍由不得想起亞修。想起他坐在圖書館裡,戴著眼鏡,翠綠色的眼神安靜而專注,像是這世界所有的暴力與爭執都與他無關。但那樣的姿態又是那麼的孤單,一種巨大而讓人無法承受的孤獨包圍著他,就像是這世界上沒有可以了解他、包容他的地方。
  英二流下了眼淚。
  「亞修他其實孤獨又無助,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想,不論如何,我都要相信他。不管發生什麼,至少有我在他身邊,至少...至少還有我......」
  伊部環住英二的肩膀,低聲安慰他。英二突然覺得淚怎麼也止不住,這段時間的心焦和無能為力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只能像個孩子般用力哭泣。
  眼前突然一片空白,像是太過強烈的陽光蠻橫的佔據了視野,接著心臟像是要驟停一般猛然一揪,呼吸也跟著停止。一切都發生在一個剎那間,一個氣若游絲的聲音喊了他的名字,微弱但又真真切切。英二用力按住心臟,嗆咳著恢復呼吸,伊部著急的拍著他的背,問他怎麼了,英二卻完全聽不進去,他猛的從座位上站起來,明明虛弱的站不穩卻堅持往外走。伊部拉住他,大聲問道:
  「小英!到底怎麼了?很痛苦嗎?」
  「我必須去!他在叫我!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必須去到他的身邊!」
  「什麼.......小英你在說什麼?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啊!」
  伊部緊張的想拉住英二,本該虛弱無力的英二卻掙扎的一次比一次用力,還用那樣聲嘶力竭的姿態說著「必須去」。自從來到美國,不,應該說是認識了亞修之後,英二的改變就越發明顯。以前的英二覺得自己平凡不起眼,對自己唯一有點自信的就是身為撐竿跳選手的驕傲,但受傷後連這點驕傲都失去了,消沉的讓人心疼。伊部親眼見過那個男孩辛勤練習,為一個目標傾盡全力,他親手紀錄下男孩在天空中曲起的身體,陽光穿透黑色髮絲的點點閃光。
  伊部清楚知道這個溫順平凡的男孩能夠飛上天空。
  所以他和英二的父母商量,帶著英二來到了這個異鄉國度,卻也沒料想到會遇上改變英二一生的人。
  認識亞修後,英二變得勇敢了。他依然像以往一樣善良有同理心,但也比以往更加勇於表達自己;以前溫順沒有主見,現在對著統領全紐約不良少年的亞修卻能堅持自己的立場,和他吵的不相上下。這些其實都是伊部喜聞樂見的改變,但他也清楚改變的主因,只是在意。只是因為英二在意亞修,在意亞修的感受、亞修的安危。當伊部察覺到這點,擔心隨之而來,英二終究不可能永遠待在美國,當他離開亞修,會不會又恢復到來美國前的樣子?應該說,英二真的會願意放下一切,乖乖回到日本?亞修實在是個纖細到令人心疼的孩子,他知道伊部的擔心,也清楚只要由自己來開口,英二就會同意。亞修主動打電話給伊部,希望他帶著英二回去日本,在出發前傾盡全力保護英二周全,而在英二受傷入院後,為避免他再受牽連,甚至不願到醫院露臉。
  而現在,伊部最擔心的事情正在發生。伊部不知道英二察覺到了什麼,但他這樣不顧一切的姿態讓伊部心慌又心驚。亞修成熟又決絕的應對本就讓伊部愧疚,他應該要好好帶著英二回到日本養好身體,待亞修處理好一切,再帶英二來到美國或是讓亞修來日本..............總之,有機會再會的。
  本該是這樣。
  伊部突然就釋然了。他在猶豫之下仍努力下定的決心,亞修強逼自己作下的決斷,現在想想,只是為了要分開兩個交心的孩子,聽著怎麼那麼殘忍呢?他扶住不斷掙扎的英二,拉起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膀上,英二停止動作,望向伊部的眼神仍含著淚水。伊部說:
  「啊啊機票浪費了,我會被亞修罵的。」
  英二抬起袖子,用力擦去臉上的淚痕,開口聲音仍微微哽咽:
  「伊部先生,謝謝你。」

✤✤✤

  下了飛機後,英二心中只有「中央圖書館」這幾個字。伊部先生一路都沉默著,英二知道他一定有很多事情想問,卻只是帶著他飛快的趕路。我會解釋的,英二心想,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中央圖書館前氣派的長階梯現在只讓英二心焦,他一步也不停歇的踩著虛浮的步伐,心裡只想著,快,要快。
  寬廣的閱覽室,灑落的陽光照著木質的長桌,沉靜的氣氛讓一路趕路的英二停在了門口。他氣喘吁吁的看向亞修坐慣的那個位置,金色的髮絲像是要融進陽光裡,臉龐埋在手臂裡,像是座安靜又美麗的雕像。英二一路懸著的心幾乎落了地,他慢慢的甚至屏息的走到亞修的座位旁,看著他緊閉的眉眼。亞修手底下墊著幾張紙,英二認出是他寫給亞修的親筆信,上面那是......血跡?
  一點一點的鮮紅被素白的紙張襯的怵目驚心。
  英二終於注意到亞修一直按在腹部上的手,大衣早已被染的辨識不出顏色。英二又再度體會到那種感覺,心臟驟停、無法呼吸。繞了一圈,又回到醫院,只是這次躺在病床上的人換了。亞修失血過多,昏迷了三天。這三天,英二一直坐在亞修的床邊,感到既憤怒又疑惑。為什麼,亞修?你不是終於得到夢寐以求的自由的嗎?為什麼不求救?難道求得自由後,你就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你的生命絕不是如此廉價的吧?我們不是約好了,一切結束之後就帶你到日本,讓你看看我長大的故鄉?
  這些問題在英二腦中盤桓、纏繞,但他知道自己問不出口。
  他害怕知道答案。

✤✤✤

  亞修醒來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窗外的蒼蒼大樹。一隻鳥兒站在樹梢上,慢慢展開翅膀,朝天空振翅高飛。似乎有種毛茸茸的物體靠在他的左手邊,他轉移視線,毫不意外的看見英二黑呼呼的腦袋,安靜的趴在他的床邊。結果還是這樣。有些事情果然還真是不會朝著人計畫的方向去發展啊。亞修慢慢的把手放到英二的頭髮上,心想,真的這樣就可以了嗎?英二抬起頭來時那熟悉的茫然表情讓亞修笑出了聲,接著他就完全笑不出來了。英二臉上剛睡醒的茫然退去後,那乾淨深邃的黑曜色眼眸看進亞修的眼底,接著毫無預警的流下淚來。
  亞修立刻慌了手腳。
  「英二你幹嘛!?你哭什麼呢!?」
  英二拉拉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臉。
  「誰讓你一睡就是三天,別讓人擔心啊。」
  接著是一陣兩人都若有所思的一陣沉默。亞修小心的開口道:
  「你沒回去日本啊?」
  英二再度看向亞修,沉默良久,久到亞修都認為英二是生氣的不願意回答他,英二才開口:
  「是啊。因為我們約好了要一起去嘛。」
  亞修瞪大眼睛,被這記直球砸的說不出話來。接著他慢慢勾起嘴角,眼睛彎成了碧綠的月牙:
  「嗯,我們約好了。」
  「這次我可不負責買機票哦,真是太麻煩了。」
  「你還敢說,我還沒跟你算自作主張的帳呢。」
  「哎呦哥哥,我可是病人,有你這樣對待病人的嗎?」
  「你還知道你是病人啊?這次我來辦,你就乖乖的養好你的傷吧。」



2018 / 09 / 28     11:02 am    Dear  Ash
#BananaFish  #A英 
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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