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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過於敏銳者的煩惱


✤ JOJO 喬西
✤ 大學paro

  喬瑟夫喬斯達百無聊賴的趴在座位上,周圍是年輕人朝氣蓬勃的吵鬧聲,爭論著午餐的選項或者是批評今天的妝容,多數時候令人煩躁卻是必要的存在。一個留著飄逸捲髮的女孩形色匆匆的在喬瑟夫前面的位置入座,急促的腳步帶起一陣香風,喬瑟夫有不好的預感。課堂開始,喬瑟夫一如既往的躲在桌子下玩遊戲,正激烈的時候,一股強烈的果香襲來,喬瑟夫抬頭一看,前座的女孩撥了撥她的一頭長髮,幾縷斷髮飄落在喬瑟夫的桌子上,他無奈的看了看距離他好幾排的窗戶,低下頭憋著氣繼續打電動。但憋氣總有極限的,喬瑟夫被迫吸了好幾口劣質香精後再也壓抑不住,他用力一跺腳,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整個班的人都停下動作轉過來看他,他在眾人的視線中摸摸後腦勺,聳了聳肩:
  「不好意思,我鼻子不太舒服。」
  他以此為藉口離開了課堂,愉快的漫步在銀杏的落葉中。他正考慮著下午該做些什麼,一個男孩蹦蹦跳跳的靠近,努力一蹦才拍到喬瑟夫的肩膀:
  「呦!JOJO!」
  「這不是史摩基嗎!最近好嗎?」
  史摩基害羞的揉揉鼻子:
  「其實啊,我最近交女朋友了。」
  「不錯嘛!你小子看不出來手腳這麼快啊!」
  「JOJO呢?最近如何?」
  「啊,還是老樣子,上課打電動,下課睡覺囉。」
  「這樣啊......其實啊,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嗯?什麼什麼?我正閒的發慌呢。」
  「那個....我女朋友舉辦了一場派對,希望你能參加!」
  喬瑟夫一臉為難。看起來來者不拒,哪有樂子就往哪去的喬瑟夫喬斯達有個怪癖,派對夜店一律不涉足。理應是充滿邂逅的地方,對喬瑟夫來說卻全是氣味炸彈,各種香水、化妝品、酒精、汗水、食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喬瑟夫嘗試了一次就敬謝不敏了。
  史摩基雙手合十,大聲道:
  「拜託啦JOJO!我女朋友說有很多一年級的女生想認識你,叫我一定要把你帶去的!」
  經不起誇讚的笨蛋爽快的接下了邀約,然後迅速的後悔了。

✤✤✤

  人來人往,派對舉辦的場地是間頗大的宅邸,使的空間還算有餘裕,喬瑟夫鬆了口氣,挑了個角落放鬆的喝起飲料。一對情侶端著香甜的利口酒經過他身邊,猝不及防吸進黏膩的李子糖漿氣味讓喬瑟夫一陣反胃。他懨懨的趴在桌上,想著提前離開會不會被史摩基算帳時,入口處一陣騷動。一群女生湧向門口,從角落看去也只看到一堆後腦勺,他不甚感興趣的移開視線,正好看見史摩基向他走來。
  「JOJO!謝謝你來參加......你沒事吧?」
  喬瑟夫習以為常的揮揮手,鼻子太敏感所以不參加派對這種事實在丟臉的說不出口,就連喬瑟夫的朋友也大多不知道這件事。
  「沒事沒事。話說門口那邊是怎麼回事啊?」
  「啊,那個啊。來了個很厲害的人物哦,我女朋友好像也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請來那個人哦。」
  「欸......」
  反正肯定又是什麼專門騙女孩子的小白臉吧,聽到這裡喬瑟夫就對這個「厲害角色」失去了興趣,史摩基詳細的介紹也沒聽進去。簡單聊了兩句後喬瑟夫打發史摩基去陪女友,並保證至少會待到他介紹女友給他認識。
  期間喬瑟夫也跟一些女孩喝酒聊天,但要在這種場合找到讓他覺得舒服的女孩實在有些困難。他漫不經心的收起女孩們的聯絡方式,此時音樂響起,男孩女孩紛紛下餃子般跳進舞池,大膽的扭動身體。氣味開始複雜了起來,人流竄動,迪斯可球作為主要光線一明一滅,讓氣氛無端的增添了一些神秘感。
  喬瑟夫起身向門口走去,打算去找個通風良好的座位。而他就那樣出現,在這萬叢中,如此清晰,喬瑟夫猛的一回頭,一個金髮男子就在那燈火闌珊處。好像是剛下舞池,他鞠了個躬,溫柔吻過舞伴的手背,那個女孩明顯想挽留他,但金髮男子臉上的微笑完美無缺。
  整棟房子裡大概有一百多人,各種氣味交雜,乾掉的唾液、僵硬髮絲上的定型液還有揮發的酒精,在這些氣味中那股令人放鬆的、就像是剛曬乾的衣物上留有的肥皂和陽光那樣好聞的味道,竟是那樣的明顯,在一片污濁的海洋中蜿蜒出一道清澈的洋流。
  喬瑟夫追了上去。
  金髮男子離開舞池後走出了房子的大門,喬瑟夫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在後院閒適的漫步,最後坐在了花園的石椅上。喬瑟夫回到舞會裡隨手端了兩杯飲料,朝他走去。
  「嗨,介意我坐這裡嗎?」
  那是個高大的男人,目測有一百九十公分,一雙特別的藍綠色眼睛閃著討喜的笑意。他端著兩杯飲料令西薩有點驚訝,但他很快的點頭回應道:
  「完全不介意,請坐吧。」
  喬瑟夫將其中一杯飲料放在金髮男子面前後伸出手:
  「我是喬瑟夫喬斯達,美術學院二年級,我的朋友都叫我JOJO,你呢?」
  美術學院?還真不相襯呢,西薩有些好笑的想著。他也伸出右手與喬瑟夫交握:
  「西薩齊貝林,文學院四年級,很高興認識你,JOJO。」
  「欸!文學院!四年級!欸......真驚訝。」
  西薩可以理解他的反應,但還是覺得十分有趣。他感興趣的問道:
  「怎麼?跟你想的有落差?」
  「該怎麼說呢,就是......」
  「覺得文學院都是一些瘦巴巴的書呆子?」
  「不!我怎麼會這麼想呢,哈哈......」
  喬瑟夫有些尷尬的同時讀懂了西薩嘴角的壞笑,卻奇異的不覺得生氣。
  「你應該很能理解吧,被別人說『不合適』。」
  「這倒是呢。我奶奶老說我一點也沒有藝術家氣質。」
  說起家人的喬瑟夫笑的像個孩子,那種打從心底的珍重溢於言表。
  「看來我們應該很合得來呢,JOJO。」
  「對吧!我也這麼覺得,同為學院裡的怪人嘛!」
  真看不出來他究竟是神經粗還是有心眼,西薩喝完杯裡的天使之吻,嘴間的櫻桃散發酸甜的氣息。

✤✤✤

  之後西薩就多了個纏人的後輩,喬瑟夫似乎總能在任何角落找到他。他兩到三天便會出現一次,他們會去吃飯、散步,甚至一起健身。這個纏人纏的頗有分寸的後輩讓西薩想起家鄉的弟妹,面前的喬瑟夫正大口吃著披薩配可樂,察覺西薩的視線後無法開口,只能瞪大眼睛疑惑的歪了歪頭。西薩笑意更深,他拍拍喬瑟夫的頭表示無妨,喬瑟夫便繼續愉快的吃東西。
  不過我的弟妹可沒有這麼高大的,西薩想。
  「西薩,你身上一直有個很好聞的味道欸。」
  喬瑟夫嚥下口中的食物,突然這麼說道。
  「味道?什麼樣的味道?」
  「嗯...就是...該怎麼說呢......一種很乾淨的味道?讓人覺得很舒服。」
  西薩不太懂喬瑟夫的意思,但喬瑟夫一臉認真尋找適合的形容詞的樣子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是嗎?你喜歡就好。」
  酒足飯飽,喬瑟夫滿足的拍著肚皮和西薩漫步在公園的樹叢間。天氣已經逐漸轉涼,學校裡大片的銀杏林都開始下起橙黃色的雨,而這個公園則是種滿了楓樹。相比銀杏柔軟的黃色,楓樹原本蒼綠的葉子會轉為火焰般的紅色,燃燒殆盡,直至飄落。
  身處大自然是少數讓喬瑟夫覺得舒暢的時刻,露水、青草、木頭的沉香顯得那麼乾淨,能洗滌在都市中受創的嗅覺。平時喬瑟夫是不可能和他人分享這種時刻的,但西薩完全不一樣。他身上的氣味總是清新的肥皂香,有時帶點暖融融的食物香氣,那麼的令人著迷又舒心。城市裡雜亂的氣味不會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西薩燦金的頭髮穿梭在火紅楓葉間,忽隱忽現像個躍動的精靈。身為備受師長期待的美院學生,喬瑟夫當然也知道所謂「謬斯時刻」,女神的降臨總是這麼猝不及防。
  「西薩!我能畫你嗎!」
  在西薩的默許下,喬瑟夫自在的捨去了稱謂,直接呼喊名字是無需隱藏的親密。喬瑟夫的音量和聲音裡的迫切讓西薩訝異的回過頭,他很快就理解了喬瑟夫突如其來的要求,微笑道:
  「當然。」
  喬瑟夫並未給西薩任何指示,所以西薩就只是繼續欣賞著鮮紅的楓葉。喬瑟夫席地而坐,下筆之間沒有停頓,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幾乎沒有間隔。他現在極度後悔沒有聽從老師「隨時將畫具帶在身上」的教誨,但就算仔細回想所有顏料的顏色,也找不出現在映在他眼底的這些顏色。
  喬瑟夫並不喜歡畫人物肖像,人往往曖昧又善變,畫在紙上的鮮明並不真實,留下這一瞬又有什麼意義呢?
  現在他懂了,這個時刻他眼中的世界是這麼美麗,他擁有的所有顏色都不足以表現。一瞬,就算只有一瞬也好,好想將他留下來。
  只有一瞬也好。

✤✤✤

  距離喬瑟夫提出要為他作畫已經一個禮拜,這之間西薩沒再接到喬瑟夫的任何音訊。西薩想不出是哪裡出了差錯,又覺得喬瑟夫也許只是在認真畫畫而已,就沒有主動聯繫他。藝術家突然失蹤個一個禮拜很正常的,他對著自己解釋。
  那萬一,他再也不聯繫你了呢?
  西薩啞口無言。他獨自一人坐在餐廳吃著家鄉料理,有不少人來和他搭話。在認識喬瑟夫之前他會熱情的享受來自別人的好感,但如今西薩連回絕都覺得疲憊。少了一個人在他面前大快朵頤,西薩幾乎是食不知味的吃掉晚飯,迎著晚風慢慢離去。
  就在西薩抵達租屋處門口時,電話響了。螢幕上的「JOJO」二字讓他呼吸一滯,西薩幾乎有些急切的按下接聽鍵:
  「不好意思!是西薩前輩吧?我是JOJO的朋友史摩基。他喝醉啦,我們沒人扛的動他,JOJO希望前輩你來接他,前輩你有空嗎?」
  西薩記下酒吧地址後大步離去。
  酒吧裡,史摩基拍拍不省人事卻仍在喃喃自語的喬瑟夫:
  「我只能幫你到這裡啦JOJO,雖然不太清楚怎麼回事,但你可要快點振作起來呀。」
  西薩在酒吧門口氣息微喘,他掃視酒吧內部,很快找到了喬瑟夫。原本高大的人趴在桌子上把自己團成一顆球,一副被誰欺負了的樣子,看起來委屈的可憐。
  西薩走向那張桌子,喬瑟夫的朋友發現了他正要向他打招呼時,喬瑟夫突然坐了起來,精準的望向西薩的方向。嚴格說起來不是「望」,喬瑟夫仍閉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卻將臉直直擺向了西薩的位置。
  「西薩......」
  喬瑟夫搖搖晃晃的想要站起來,西薩趕緊向前扶住了他。這是喝了多少啊,站都站不穩。西薩望向史摩基,史摩基聳了聳肩解釋道:
  「JOJO平時酒量很好的,但他這一星期狀態都不太好的樣子,突然約我出來也什麼都不說,就埋頭一直喝。」
  被西薩攬著的喬瑟夫突然動了起來,他反手緊緊抓住西薩,鼻子湊到西薩的頸邊,灼熱的呼吸急促。他像條小狗一樣貼著西薩聞聞嗅嗅,嘴裡喃喃唸著西薩的名字。
  「嘛,總之,就像那樣。」
  史摩基指向動來動去的喬瑟夫:
  「JOJO就拜託你啦,前輩。」
  西薩手裡拿著史摩基寫給他的住址,一路攙扶著喬瑟夫回到他的家。喬瑟夫出了酒吧便安靜了下來,腦袋垂在西薩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一眨的,雖然有意識卻很困倦的樣子。
  有些吃力的把比自己略高的喬瑟夫扛進家門後,將他安頓在了沙發上。這是西薩第一次進到喬瑟夫的住處,空間不大但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很有喬瑟夫的風格。空間不大,沙發自然也不大,195公分的喬瑟夫根本無法好好的躺下。西薩打算替他倒杯水,再扶他進房,卻被一把抓住了手。原本一臉困倦的喬瑟夫此時卻看起來十分清醒,他表情嚴肅,緊緊盯著西薩的臉。
  「......JOJO?」
  西薩不確定的喊了一聲,還搖了搖喬瑟夫拉著他的那隻手。
  喬瑟夫猛的站起身,依然沒有說話,往西薩的方向走了一步。突然站起來的喬瑟夫氣勢驚人,沒了平時笑嘻嘻的表情讓西薩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卻惹的喬瑟夫不滿的皺起眉頭。他們就這樣在狹小的房子裡一進一退,很快西薩就沒了退路。距離逐漸縮小,西薩只能深深看進喬瑟夫藍綠色的眼眸,沒有戲謔,喬瑟夫唇間彌漫著威士忌的氣息,霧化了真實,但如鼓的心跳卻一再提醒西薩,自己正在這雙極北星辰一般的眼神下活著。
  「西薩。」
  喬瑟夫的聲音太過堅定,不像疑問,更像是一聲呼喚,西薩有些遲疑的「嗯」了一聲後,喬瑟夫一扭頭,拉著他往裡面的房間走去。
  西薩無法形容他第一眼看到那個房間的心情。
  那明顯是間畫室,地面上散落了各種草稿還有顏料,牆上畫滿了塗鴉。房間中央一張幾乎有半個人高的畫板被放在畫架上,上面畫著火紅的楓葉和金髮男子,美麗的陌生。不只是那張巨大的畫板,牆上貼的地上散落的,每張紙上都畫滿了姿態各異的西薩齊貝林,他笑著的樣子、困擾的樣子、吃東西的樣子、發著愣的樣子......全都是他。
  喬瑟夫拾起畫筆,站在房中央的那張畫板前,一臉苦惱。西薩開口,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
  「你在做什麼,JOJO?」
  「畫畫啊。」
  「那張圖......還沒有完成嗎?」
  「還沒啊。我那天看到的還要更美,更『啪』的那種,像那樣漂亮的。這個啊還完全不行。」
  「那,等畫完成了,你想要做什麼?」
  「我要去見他。把畫拿給他看,希望他能對我笑。」
  說到這裡,喬瑟夫像是想像到了那個畫面,他彎起藍綠色的眼睛,笑得那麼幸福。
  扶著喬瑟夫回到房裡躺下,連在睡夢中嘴角都掛著笑意。西薩獨自坐在畫室裡,靜靜的沉思。

✤✤✤

  早晨,喬瑟夫在頭疼中醒來。他緩慢的坐起身,一手按著太陽穴,另一手拿起床頭上的水一飲而盡。嗯?為什麼這裡會有杯水?他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杯子,卻想不起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喬瑟夫拿著杯子,打算去洗漱讓自己清醒一點,卻在經過畫室時硬生生停下腳步。
  那是他一輩子都不會認錯的氣味,混雜在紙張和顏料之間仍然鮮明。西薩來過這間畫室的事實讓喬瑟夫驚慌失措,他急忙翻出電量岌岌可危的手機打給史摩基:
  「史摩基!昨天是誰送我回家的!?」
  喬瑟夫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劈頭問道。史摩基把手機拿遠避開音波攻擊後才回答道:
  「是西薩前輩哦,一大早的你別這麼大......」
  沒等史摩基說完,喬瑟夫就一把掛掉了電話。是西薩,真的是西薩。怎麼會是西薩呢?嗯不,西薩送他回家當然很令人高興,可是......
  他站在自己的畫室門口,臉色鐵青。這樣一個怎麼看都像是變態跟蹤狂的房間被西薩看見了,怎麼辦會被討厭的......喬瑟夫心灰意冷的跌坐在地上,一臉絕望。
  然後他看見畫室的地板上,一堆畫紙之間夾著一張小紙條。喬瑟夫幾乎是飛撲向前,一把抓起那張紙條,上頭修長的字體只有寥寥數字:
  「那張圖完成的很好,我很喜歡。我在楓樹下等你,快來。」
  少年拿起畫板,飛奔而去。
#JoJo的奇妙冒險  #JOJO  #喬西 
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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