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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微動短篇26(加崎.信仰)

在遇到這個人以前,他--加特爾.奏.雷文霍特.洛戴蒙斯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信神,那個虛幻、飄渺的神。
不過……看著眼前金髮的美麗背影,他想,他或許信的不是神,而是這個認識不過兩個小時的人,而且還沒看到正臉、甚至交談過。
陽光透過頭頂的彩繪玻璃透了進來,縷縷光芒灑落在那頭金髮之上,透著朦朧的美。
「神啊,」低著頭,那個人說著,聲音帶著點沙啞卻不失溫柔,輕柔的宛若頌讚,中性得聽不出性別:「我有罪,大家都如此的聖潔,在神的沐浴下,我好汙穢,請寬恕我……」
聽著她的禱告,加特爾有種想擁她入懷的衝動,想抱在懷裡安撫,護她一輩子……起身,一向坐在後排的他轉而坐在她的身旁,最前排的座位上,迎上那訝異的目光。
「妳如果汙穢的話,那沒人比妳更聖潔了。」凝視著那張臉,他聽到自己這麼說著。
那張臉很美麗,翠綠色的眸子閃著溫柔的光,一頭金色中渲染些褐色的短髮貼服著,紅脣微張,比以往他所見過的都還要動人,卻生不起一絲慾念。
「我叫加特爾,是名大學教授。」微微一笑,他伸出手:「妳好,美麗的小姐。」
「你、你好……先生。」愣愣地握了上去,感覺到溫熱體溫的頓時她回過神來,收回手,白淨的臉上滿是紅暈:「可我不是小……」
「是不是不重要。」出聲打斷她的話,加特爾突然一愣,看著眼前不知所措的人兒,他後悔了,自己不該這麼嚇她的。想著,他放緩了語調,將握過的手背在身後:「抱歉…我能否知道妳的名字呢?」
不能傷害她,雙手染滿鮮血的自己…會玷汙了她的。
「…我、我叫……」她看起來很為難,偏著頭,許久才輕輕說道「崎莉亞…我叫崎莉亞,是個研究生……」
「崎莉亞……」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加特爾溫柔的笑出聲來,血紅的鳳眸中帶著堅定:「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崎莉亞嗎?我加特爾一定會得到妳,追妳一輩子。
洛戴蒙斯家族的人,骨子裡就流淌著霸道的血液。
可他忍了下來,選擇去溫柔的守護這個人。
「等會有要去哪兒嗎?我陪妳。」
自那天過後,他們又在教堂碰了好幾次面,幾番下來,他們漸漸的熟識了起來,加特爾也瞭解到她並非是德國人,而是義大利人,為了求學才來德國定居的。
而有時他會負責教她一些課業上的內容,雖然他是個音樂老師,但他仍然希望她多依賴他一些。
可是他也發現,崎莉亞的能力非常好,如果再給她兩三年的時間鑽研,必定在科學上會很有建樹,未來多一個偉大的科學家不是沒可能的。
「崎莉亞,妳等下想去哪裡嗎?」撐著頭,加特爾輕聲問著「我送妳。」
「咦?這個嘛......我等一下可能會去圖書館找些資料。」聽到問話,她從算式中抬起頭,想了想,帶著淺淺的微笑,一如既往地溫柔:「可能會很久...還是不用麻煩加爾先生了吧?」
加爾,是他允許她說的稱呼。
「不麻煩。」微偏著頭,加特爾薄唇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抬手撫過她耳旁散落的髮絲,優雅、自持,卻帶著深情。
有關妳的一切,都不麻煩。
溫柔地看著對方羞澀地低下頭來,他只想像現在一樣,放下家族,放下一切,就只這麼看著她。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他們耗了一整個下午在圖書館,直到要休館的時間才離開。
不過,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崎莉亞,我愛妳。」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下,加特爾單膝跪地,執起他垂在身側的一隻手,輕輕落下一吻:「嫁給我,好嗎?」
「......唉?」
氣氛,在一瞬間凝固了。
「...可是......」忐忑了幾秒,崎莉亞抖著音調,抬頭,臉上滿是晚霞般的艷紅:「可是我是男生啊......」
好美。
「我知道。」直起身,捧起那張美麗的臉龐,指尖在眼角邊輕輕摩娑,輕聲道。
「...先生......?」耳邊,是人兒帶著些微顫抖的聲音。
輕笑出聲,他低下頭,陰影壟罩在身前的人兒身上,緊接著,是唇瓣相緊貼的觸感。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直愛你,不在乎性別。
那是他心裡最隱秘的柔軟,那是他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是他埋藏已久的最初始的甜蜜。也許還是他之後的人生中無法說出口的遺憾和曾經的年少。
低下頭,他親吻著自己掛在頸上的十字架項鍊,自那一天後,崎莉亞留下這條項鍊便消失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消失,但是,他會一直等他。
行走在義大利的鄉鎮,在空閒的時候,他開始喜歡在崎莉亞的家鄉漫步,領略與德國截然不同的風光,彷彿崎莉亞就在身旁一樣。
鎮上的人們對他這個外鄉人十分的熱情,他熱愛著這裡,很快就把事業轉移到了這個土地。
偶爾他會回想起來,那兩年裡,和那個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師生關係是兩條相交的平行線唯一的連結點,然後背向而馳。
可記憶這種東西,總是在人寂寞的時候像潮水一般洶湧。也是平靜海面下的暗流。
就在某一天,加特爾就在鎮上的攤販前,一抹金髮的背影映入眼簾。
不同於記憶中的,那抹燦爛如同陽光的金色衝擊著腦海。
那是無比隱痛的視覺殘留。
他的崎莉亞,失憶了。取代而之的是眼前這個青年,文森。
那個人,再也不記得他了。
「你好,我叫加特爾。」禮貌的打著招呼,加特爾面上一如往常帶著笑容,就像當初他們見面一樣的態度。
緣分這種東西,總是在冥冥中已經註定好了。
他帶著青年回到了家族,帶在身邊,而他則挑起了家族的重擔和責任,在一夜之間成長蛻變。
他們在自己的信仰和道路上,終究走上了不相交的道路,卻又像有了交集。
時間會治癒一切傷口,願上帝保佑我們。
大堂前,他低頭親吻頸上的十字架。
關於他心中愛情的墓碑,不動聲色的獰然而立,那是神明無法企及的聖殿。荒涼長滿了他三十一歲年輪的樹海,他一生都將用無數荊棘將最美好的時光囚禁。
那是他一個人的墓碑和墳場。
關於年少輕狂,關於愛慕,關於喜歡,關於深愛。
至死不渝。
以神之名,願上帝保佑我們。阿門。
回頭望著緊跟在後頭的男人,加特爾在心中默念。
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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