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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動的感動

週末傍晚坐公車經過市政府附近,當時太陽剛下山,美麗的街燈正準備替台北點綴裝飾另一波高潮。就在車子停下來等紅燈時,不經意望向窗外的我,竟見到一位小紅帽在路邊跳舞!
那是個年約五歲、身穿紅色大衣(有連著帽子的那種)的小女孩。就在等待一個紅燈的時間內,小紅帽妹妹先是上下揮動雙手,做出飛舞的動作,在飛了一會兒後,又仰著頭、高舉雙手,開始慢慢的轉圈,然後加快速度,越轉越快,越轉越快!就連露在帽子外的兩條小辮子也跟著飛揚!直到她的媽媽出聲制止她,可愛的小紅帽妹妹才笑呵呵的、氣喘噓噓的拉著媽媽的衣袖停了下來。
突然看見這樣隨興的街頭藝術表演,不禁回憶起自己和妹妹在約莫三、四歲時,也常跟著媽媽身後隨興的哼唱及揮舞,學會一首首的兒歌:小星星、妹妹背著洋娃娃、蝴蝶、造飛機……。在特殊的節日或特別的客人來家裡作客時,咱們姐妹兩就開始唱唱跳跳,當個迎賓小童,不但從中得到成就感,也因此留下一張張珍貴的「歌舞照」。
也許是認為女孩子應該多接觸些藝術活動,培養氣質吧!外表嚴肅的爸爸表現父愛的方式之一,就是會不定期的借回大師級的芭蕾舞劇,加上一疊厚厚的文字介紹,給當時只有小學中低年級的兩姊妹欣賞。和一般小女孩一般,對於跳芭蕾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憧憬:穿著澎澎的舞裙、梳個包包頭,站在整面的落地鏡前,輕扶著杆槓。隨著優美和緩的音樂抬腿、伸手、彎腰、微笑、轉圈……,每當望向鏡中和平日不同氣質的自己,都會期待有一天能成為天鵝湖中那美麗的天鵝公主。
這個日後每次想起,都會令人不自覺嘴角上揚的美夢,讓我全力以赴了四年,直到搬家。雖然因為種種原因,不能成為一個芭蕾舞伶,但仍繼續請爸爸借回些新的芭蕾舞劇,甚至把小時候看過且印象深刻的舞碼重覆觀賞,從中發現新的感動。最喜歡有著如童話般劇情和場景的「胡桃鉗」,從人物造型、音樂、舞步…等,都令觀賞的大人小孩開心和讚嘆不已。而「天鵝湖」中最具特色的大天鵝獨舞和小天鵝群舞,既使在多年後,偶然聽到相關的音樂,都會輕易的想起那些經典片段。至於「羅密歐與茱麗葉」中濃烈的愛情,雖然當時年紀小,不是很能體會,但男女主角兩人在樓台邊、月光下的雙人舞,可說是絕世無雙的佳作了吧!在這些舞劇中,那些開心、快樂、緊張、對決、愛戀、絕望……的情懷,總隨著舞者們的眼神、舞動及樂音的起伏,深深震撼且進駐我心。
在進入所謂的升學階段後,舞動變成體育課中的運動項目之一,有時更成了換取高分的籌碼。縱使如此,利用短暫的體育課時間,不論是學跳各國的土風舞或排舞;還是和同學們找首流行歌,編支四不像的舞蹈來交差當期末成績。這樣的舞動對於下一刻就快被書本壓扁的花樣少女來說,彷彿就像在寒冬中泡溫泉般的珍貴享受啊!雖然穿著再難看也不過的寬鬆體育服,還是掩不住一群暫時放鬆心情的青少女,開心的嬉鬧和無限的肢體創意。能和同伴一起舞動、一起排練,就如同見到花田中剛綻放的花在春風中搖曳般開心呢!
很早就發現自己並沒有所謂的舞蹈天份,但喜歡音樂的我,每當聽到音樂總會不自覺的隨著節奏擺動身軀。後來,甚至見到關於舞動的文句也會感到特別喜愛,咀嚼再三。像是楚辭中的「九歌」,一段祭祀太陽神「東君」,群巫又歌又舞的詞句:「翾飛兮翠曾,展詩兮會舞。應律兮合節,靈之來兮蔽日。」就讓我開始冥想當時南方楚國的祭巫是用怎樣虔誠的心來敬拜神明。而論語「先進篇」中曾點的理想:「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也總是讓被生活中瑣碎事務困擾的我,感到心有戚戚焉。而在這許多的文學作品中,最讓人愛不釋手的,莫過於李白的「月下獨酌」:「……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亂,醒時共交歡,醉後各分散……」
每次想到這首詩,總會不自覺的在腦海裡勾勒出詩仙李白手中拿著酒瓶,在月光下對著影子哼著歌,揮動衣袖,踩著自由的步伐跳著舞的樣子。曾想過詩人在月下獨酌,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是真開心還是強顏歡笑呢?明明是一個人,偏偏把場面弄得很熱鬧的樣子。不過,或許就是這樣詩意的情境描述,加上令人捉摸不定的內含情感,才讓很多人和我一樣喜歡這首千古絕唱吧!
對於舞動的喜愛紙上談兵了好多年,直到去年歲末,總是不動如山、缺乏運動習慣的我,禁不住家人持續叨念,終於鼓起勇氣,重新挑戰早已呈現半退化狀態的肢體。在經過多方探聽、選擇後,決定投入佛朗明哥的舞動世界,讓肢體和音樂,甚至是舞蹈藝術文化有個新的「相遇」。
一般人都認為佛朗明哥是起源於安達魯西亞地區的吉普賽貧民窟,所以它的音樂融合了阿拉伯和猶太民族的特色。也就因為佛朗明哥是種來自民間的表演藝術,所以它的感情表現總是直接而動人的。如從音樂來劃分:有表達哀傷情緒的斷續調(siguiriyas),較嚴肅深沉的孤調(soleares),輕快歡樂的噹歌調(tango),以及即興熱鬧又帶有些嘲諷意味的喧戲調(bulerias)等。這是佛朗明哥舞蹈內涵和所謂的宮廷舞蹈,主要希望賓主盡歡,甚至是酬神的目的不同。
雖然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但在正式穿上佛朗明哥專屬的高跟舞鞋,開始跟著老師學習第一個站姿時,心裡還是七上八下,從頭到腳覺得搖搖欲墜。「加油!你看隔壁的媽媽同學都站得比你有自信呢!」在不停鼓勵兼催眠自己之下,終於一步步進入情況。從開始的縮小腹站姿,到提氣走步;接著練習手部的轉腕:內轉和外轉。之後,增加了一些花步、轉圈、慢慢加入手部動作,最後練習節奏、配上音樂。望著鏡子中被老師漸漸修正、漸漸像個佛朗明哥舞者的自己,真的提昇了不少「自信」,和關於佛朗明哥不只是舞蹈的知識。
經過近一年的學習,早就忘了當初是要增加運動量而學習的,因為在佛朗明哥的吉他和歌曲聲中,舞步雖笨拙,卻可以輕易的投入了真摯的感情。不懂西班牙文當然也完全不明白歌詞的意義,但從曲調的輕快或沉著,吉他的彈奏技法,加上歌者聲線的起伏,這些都會讓人很容易的舞動了起來。走個兩步、轉個腕、晃動裙擺、轉個圈…,最後向上拉長手臂,擺個絕美的結束。對啊!舞動自己的心情,也撼動別人的心,這不就像是童年時看芭蕾舞劇般,隨著音樂和舞者的舉手投足而歡欣或悲傷嗎?
舞動不只是運動或是表演,它應該是一種感情的抒發,是和自然湧出的心情合而為一的。上課時,老師選了首吉普賽女郎思念家鄉的曲子,歌詞大意是形容:女郎從小就聽媽媽述說自己的家鄉是在安達魯西亞的山上。但直到媽媽過世,她都未曾回去過那個無緣的故鄉。一直在外地流浪、跳舞的她,只能用媽媽教她的家鄉歌謠和舞步,遙想安達魯西亞的一切。雖然整首歌僅聽得懂「安達魯西亞」這個地名不斷的重覆,但在一邊舞動的同時,真的會一邊隨著抒情的旋律,幻想自己就是那個思念故鄉的吉普賽女郎。同時也想起自己的父母親,也曾帶著懷念的心情,說起他們改變甚大的故鄉。
用舞動來展現心中的感動是天生的,每個人都具有的,所以別再說「我不會跳舞」。想想看,從我們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哪個人不是邊哭邊手舞足蹈的表現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感覺呢?所以,別吝嗇用舞動來表現我們的感動,用肢體來展現最真實的情緒。其實,任何舞蹈應該都不用太過拘泥於所謂最正確或最優美的動作。因為既使表現的不完美,但只要是起自內心、抒發真實的感情、盡心的舞動,便能真正感動自己。而且也只有這樣的舞蹈,才能真正引起觀眾內心深處情感的共鳴,不是嗎?
#小天鵝  #台北  #天鵝湖  #楚國  #貧民窟 
分類:親子

每天只求睡飽飽,腦細胞再生快一點,開心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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