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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長媳難為

離輪流煮飯
去大賣場買洗衣精,順便吹冷氣,順便看看新出版的書。
在三樓手扶梯上出口遇到以前的同事阿霞,她正喝斥一少年跟女孩:…不許再拿餅乾了,沒帶這麼多錢啦,再拿,再拿,你們兩個是想要留下來打廁所抵債喔…。
她發現我看著手她們三人,眨了眨眼,尷尬大笑:我們這家吃貨,讓妳見笑了。
我看她推車裡都是零食,問:現在不用輪流煮飯了?
聽燕子說,經過多年爭取,阿霞的公公婆婆終於同意兒子們分家,兩老跟未婚的小叔仍跟阿霞夫妻三個孩子一起住在那四樓透天厝。
阿霞說:現在我只禮拜六煮晚餐,平常兩老叫自助餐送便當來,或是出去吃。三個孩子,一個當兵,兩個住校,早晚餐也都吃外面,省事。
禮拜天兩位小叔夫婦,負責帶兩老出去吃午晚餐,我帶孩子們來大賣場亂亂買,促進經濟。妳笑什麼啦,妳不知道長媳難為啊,我可是多年爭取才能脫離輪流煮飯這苦差事。
當年阿霞在我們單位出名,是因為她婆家三代同堂,她是十五口人大家庭的長媳,妯娌三人輪流煮飯。現在家庭多數人口簡單,聽到她們十五人同住四樓透天厝,不免好奇問東問西。
她最常說的是,米店老闆每三天送四斗米來,電器行老闆常來修洗衣機,她婆婆老抱怨老闆賣給她日系洗衣機是瑕疵品,別人家的用好多年也沒聽說那裡有毛病,她們家這台經常鬧罷工。
電器行老闆高呼冤枉:歐巴桑,妳要憑良心啊,別人家的洗衣機不是一天工作一小時,就是兩三天工作兩小時,妳家的洗衣機每天轉十小時以上吧,人都會過勞了,更何況機器。
她們輪流煮飯最怕遇到過年過節,她婆婆堅持傳統要自己炊粿,包粽子,當值者理所當然是助手。更怕颱風來襲,菜價上漲,因為公款固定,不夠,當值者要自掏腰包倒貼。
霞姊的公公對物價認知仍停留在40年前,堅稱一瓶養樂多3塊錢,一把青菜5塊,收市前去買,20塊可以買到5把,所以她公公給的菜錢,十年不變,每星期三千塊。老人家堅持政府管制物價,新聞報導說一把青菜要50塊,都是假新聞。因為哄抬物價的商人,會被捉去槍斃。
後來二嬸為了讓孩子讀明星國中,買房子搬出去,一家四口仍然每晚回來吃飯,卻不肯洗碗拖地,理由是:我又不住這裡,為什麼要洗碗!
阿霞看著洗碗槽小山般的碗盤,生氣回嗆她:既然不住這裡,為什麼要回來吃飯?
一場家庭風暴免不了,公婆責怪美霞,鳥仔腸雞仔肚,愛計較,說她是長媳要多忍耐一點。
先生拜託她少說兩句,兩個小叔小嬸在背後罵:大嫂心眼比針還小。
三嬸開始有樣學樣,藉口為孩子挑好學區搬出去住,家務全成了美霞一個人的事。她跟先生抱怨吵鬧,也買房子搬出去,她先生裝聾作啞,被她逼到受不了才說實話,他們存著要買房子的錢,早借給在大陸設廠的舅舅周轉,但是工廠經營不善,血本無歸。
「我聽了這些話,氣的差點吐血!」阿霞咬牙切齒:「我做工做的要死,省吃儉用存錢要買自己的房子。捨不得買好衣服好鞋,借給別人,賠的一毛也不剩,每次想起來就搥心肝。」
公公知道這些事後,對她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兒孫滿堂,其他兩房都自立門戶,他們千萬別這樣做,把錢存起來栽培三個孩子,等他們兩老百年後,
小叔不管有沒結婚,他都會搬去租給人家的那間公寓,這幢房子就是大房的了。
後來小舅公來講話了,勸說姊姊姊夫要隨時代進步,現在大家都忙,早出晚歸的,外食很方便,各人愛吃什麼就去買,休假日有閒再去買菜煮飯來吃。
兩老考慮很久同意媳婦們不用輪煮飯,阿霞負責禮拜六晚餐,禮拜天由二叔三叔帶兩老吃午餐跟晚餐。十五口人同屋吃飯只有除夕那天。
幸好兩老身體健康,生活瑣事都能自理,她才能在休假日帶孩子來賣場逛。
她女兒突然冒出:我現在買這麼多冰,也不怕被別人偷偷吃掉,只能看著空空冷凍庫大哭。
一時想不起該說什麼詞彙才恰當,只微微笑:大家族生活不容易啊。
#離輪流煮飯 
分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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