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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羊

放生羊 次仁羅布
西藏,闊原高山,是神佛的居所,也是人們尋找終極智慧之地,藏族作家次仁羅布,將斑斕魔幻的民俗風土,以簡潔的文字,將塵俗的擾攘,轉回人性的初心,直面生死,訴說優美抒情的動人故事。
次仁羅布筆下的西藏是化神秘為日常的西藏,輪迴轉世,宗教信仰被日常化,連神授也去神秘化。〈神授〉裡文盲的亞爾傑在夢裡看見天神騎著坐騎從天而降,剖開他的胸腹,掏出腸胃後在他肚腹內埋入經書,一覺醒來後成了被天神揀選為講授格薩爾王神跡的說唱人,他的說唱方式令人著迷,牧民聽得入迷,亞爾傑一唱就是數個日夜,在大草原引起轟動,出了名後,官方派人遊說他前往拉薩錄音,遠離草原後,他耽溺紅塵舒適安逸的生活,世俗和享樂減損了他的靈性,長時間整天面對水泥牆一支麥克風,沒有草原沒有聽唱的牧民,漸漸他的說唱失去了熱情,神離他越來越遠。
在他女兒誕生那天他夢見,最初十年說唱生涯,陪他在各大草原穿梭的狼死了。狼是他的良伴,也是亞爾傑的守護神,在亞爾傑赴拉薩時請朋友照顧牠,獨自進城等同遺棄了牠,他既然遺棄了神。狼死了,是神性向俗世告別的時刻,此後他再也說唱不出一句格薩爾王史詩故事。
〈羅孜的船夫〉渡船維生的老人的女兒懷上康巴商人的孩子,離開故鄉,一直跟女兒相依為命的船夫頓失所依,雖思念在城市裡的女兒,卻不願到城市定居,因為城市裡感受不到人情。他愛女兒,卻更深信宗教的輪迴合生命的超脫,寧願選擇物質匱乏去自在的生活。
〈塵網〉寫情路坎坷的跛子,對借宿的女人初萌情感,夜裡聽女人的呼嚕聲覺得很幸福,心想家裡有個女人多好啊。跛子的上一段婚姻是老少配,原來要娶青春的女兒,後來卻娶了極度渴望愛情的媽媽,引來遠親近鄰的嘲笑,跛子卻默默承受下來,不透露一字他是被下了藥,身不由己,他仍盡責照顧老病的妻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十年後跛子再娶,孩子未出世,死亡來臨時,想到自己曾愛得徹骨,他一點都不懼怕。
做為書名的〈放生羊〉是整本小說集裡最動人的一篇,年扎老人的妻去世十二年,他仍經常夢見妻子被病痛折磨在地獄受苦,一直沒有投胎。
藏民相信天地山石,草花獸禽、雷電冰雨,萬物皆有神性,人生為贖罪,死是為了進入下個輪迴。年扎被夢境和胃病折騰的衰弱,唯有禮佛那刻,讓他覺得最靠近神。
放生羊原是待宰肉羊,年扎用僅有的錢從羊販手上贖回這隻雙眼充滿靈性的羊,從此每日天未亮就帶羊去轉經,了無生趣的生活,因為羊的到來燃起了希望。這隻放生羊在老人晚起時會敲門催他,因胃痛無法出門時,羊也能獨自出門轉經。遇到放生羊前,年扎一心求死,羊來了沒多久,年扎被診斷得了胃癌,放生羊反而激起他活下去的渴望。眾生皆有情,人羊之間原來可以存在這麼一種深刻,乾淨而明亮的感情。
次仁羅布擅寫有情人間,每篇故事都寫得非常溫柔,非常慈悲,即便他筆下的世界物質條件貧乏,生活困難,他仍堅信傳統的追求,淨土在現世倘若不可求,就寄望來世吧。「世界不完美,人生就是荒誕,愛情會死去,一切皆無常」,都能以悲憫的文字,為缺憾人生寫下溫暖終局,次仁羅布堪稱「寫愛的高手」。
★放生羊
作者:次仁羅布
出版社:九歌
出版日期:2015/06/01★
#放生羊  #次仁羅布 
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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