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那時心裡的悲傷

那時心裡的悲傷
一直以為早已忘掉那張臉,可是等紅燈時,當她頻頻回頭看我時,立刻記起她是誰—蘇,當年老蕭的頭號幫手,專門聽我們說話,加油添醋對老蕭轉述,再獻計如何整肅霸凌不奉承巴結她們的人。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好悲哀,貪圖這份比外面公司多兩千塊的薪水,默默忍受那些惡毒言語,不公平的對待。真的是愛錢死好啦。
老蕭知道我太需要這份薪水,什麼謊話缺德事都敢做,有次把維琪罵哭跑回家去,當晚她的父母來公司質問課長,為什麼放任一個小小組長夥同其他人,處處雞蛋裡挑骨頭欺負同事,憑什麼學不會就罵爛人?別人爛?她是多高貴?高貴到要求同事要送禮?貪官污吏才敢要人送禮。大家不都是來賺一分薪水,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課長罵了老蕭,收斂幾天後,又變本加厲。
維琪問我送什麼禮物給老蕭和蘇。
什麼也不送,憑本事在鱷魚職場生存。
後來蘇大姊也來此工作,從別人口中知道她妹妹對我做的事,打電話跟我說對不起,說她那個妹妹就是那種歹毒心腸,對自家姊妹照樣捏造謊言陷害,因為無法忍受,她早早結婚離開那個家,沒想到十幾年過去,沒有改變,反而更加可惡。
蘇大姊問我如何能忍受那歹毒三人組的霸凌?
我無言嘆氣,那時心裡常悲傷的想,做人好可憐,好辛苦,倒不如長成一株花草,橫豎沒感覺,一點不折騰。
揹負許多莫須有罪名被罵得狗血淋頭時,同樣也吃了老蕭暗虧的總工程師,苦笑地說:唉呀,小魚,妳怎跟我一樣是個黑五類,經常挨批鬥啊。
我也只會忍淚苦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後來,我那幾個徒弟決定不再跟神經不正常的人共事,紛紛離職。剩我在那裡一天挨一天。
老蕭和蘇曾大言不慚地說:她們才不信輪迴報應那套說法,那是沒能力反擊的弱者用來安慰自己的,祈望神佛替弱者出頭。事實證明霸凌者才是強者,想要什麼都能得到,為什麼?因為神佛也怕她們。
虔誠禮佛的靜阿姨對這番話是嗤之以鼻,神佛怎可能幫助壞心人。
靜阿姨退休時,蘇還沒離職,所以她不知道蘇後來嫁的人因家中幾甲良田重劃,成為億萬富翁,她生了兩個兒子後,在知名社區置產,小胖去過,轉述獨門獨院的大別墅,寬廣院子做了花園造景,尤其是客廳中那盞垂掛水晶燈,要閃瞎人的眼。
聽到這段話,我竟想起從前蘋果勸我們信教,安祺回她:上帝都嘛眷顧罪人。我們這種不夠惡的人,上帝看一眼也嫌棄,更別提想聽我們對祂的祈求。
每當別人問我怎能忍受那些難堪日子?我就上班時埋頭苦做,不時看錶等下班,下班鐘響,快速收拾好個人物品,頭也不回奔下樓,衝向指紋機壓指紋下班回家,要我留下來加班?辦不到!
後來那些悲哀是如何從我的頭頂流過,又怎樣散去,我都不記得了。「那時候」卻留在記憶裡,像銀河裡最固執的一顆星星。
反正歹毒三人組先後狼狽離職,而我厚著臉皮繼續待在這裡做,打定主意做到公司倒那一天。
就算陷害別人不見得會有報應,我也不會有膽量去使壞,從小父母親教我敬天地,畏鬼神,人不可昧著良心,它們牢固刻在我的血液裡,讓我安分做個膽小鬼,偶爾羨慕著別人的榮華富貴,嘆口氣,再繼續埋頭苦做過日子。
#那時心裡的悲傷 
分類:親子

評論
上一篇
  • 夢幻花
  • 下一篇
  • 恐龍當家《 The Good Dinosaur》
  • 更多文章
    載入中... 沒有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