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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貧窮

奢侈貧窮 森茉莉
這本《奢侈貧窮》是森茉莉從隨筆家轉為小說家之間誕生的作品,雜誌社跟她約稿的是小說,編輯小島鼓勵茉莉把書信內容改造為虛構作品,出版社稱為現代日本隨筆。
回想我讀森茉莉的《父親的帽子》時像在看少女童話,浪漫的討人喜歡。《奢侈貧窮》令我印象深刻的文字是主人翁魔利好比落難公主,根本沒有料理家務的能力,她買了顏色合意的毛衣,但不會疊起來收在衣櫃裡,隨意披掛給蟲子蛀了大洞,也不會拿針線去補,只好拿到附近的河流丟棄。「魔利公寓附近那條河流裡,沉著料子上等卻穿了孔的毛衣,儘管比不上泰晤河底那個嵌在骷髏眼窩裡的女王寶石,料子還是真好的,值得買賣廢物的人一年一次去淘河看看。」
森茉莉小時候過的公主般的生活,使得她一輩子有堅定的自尊心。看《父親的帽子》知道她小時候多麼被父親寵愛,後來一輩子都引以為榮的,1903年出生的森茉莉,是森鷗外當醫生去德國留學,發表多數小說出名後出生活,在二十世紀初繁華的東京,穿歐洲進口的衣服,聽格林童話,吃上野精養軒的西餐長大的。森鷗外在東京帝大附近蓋的房子通過窗戶能看見東京灣,加上父親提供她受當年日本最優良的西式教育,十六歲就嫁給年輕有為的法國文學家,
也忍辱請求親家讓十九歲的茉莉跟夫婿一起去歐洲留學。
這位女作家不僅有很好的血統,深厚的教養,加上每說兩句話都要顯擺父親對自己的愛情。森茉莉十九歲前往歐洲與丈夫團聚時,來車站送行的父親,知道自己壽命已不長,卻對即將遠走的女兒什麼也不說,只靜靜地站在月台人潮中。茉莉看到他的表情就大哭起來了,她寫到:「那生嫩的薔薇刺,在我心臟正中間,至今仍扎著,這是我簡直可怕的戀愛。」
森鷗外和女兒茉莉之間,顯然有著類似於戀愛的感情交流,至少茉莉看來是絕對有的,他們之間的戀愛是茉莉高高在上,讓鷗外嘗到可望不可及的悲哀。
她十九歲在歐洲時收到父親的死訊,二十歲回到日本,二十四歲離婚兩個兒子留在前夫家,二十七歲再嫁東北帝國大學醫學部的教授,卻不到一年又回娘家,她三十二歲時母親去世,六年後弟弟結婚,茉莉搬去淺草庶民區獨居。
晚年的茉莉性格獨特,研究者猜測大概跟少女時期到中年時期,社會地位以及經濟徹底淪落有關係。戰後的日本現實裡沒有屬於茉莉的角落,她只好去想像世界裡尋找,並創造屬於自己的宮殿。
《奢侈貧窮》裡出現許多人名、作品名、商號等,讀的人可以當作是魔利作夢使巫術所需要的咒語。現實中,中年以後的茉莉公寓小得無法放桌子,又老舊得不能在裡面用電、用瓦斯,到了寒冷的冬天,她只好鑽進被窩裡去,抱著熱水袋取暖,一點一點的寫小說。
在展讀《奢侈貧窮》之際,這部長篇隨筆的文字,充分流露出女作家的真性情。
她的觀察力與時間效應成反比,陳年往事歷歷在目,當下現況如浮光略影,一面非常實際藉由風趣又傲慢的文筆,把周遭的人事物描繪的淋漓盡致,一方面又非常不是實際地躲在自我構築的玻璃殼,朝外窺視這個世界。
她與三島由紀夫同為自戀狂的俘虜,可她從不避諱這個事實,有話當說有屈當伸,絕不當悶葫蘆裡的死水。此外,她還自承自己的生活平淡無奇,寫作是為了維持生計。她很注重日常生活的細節,愛好美食甜點追求時尚。
她在文中列出的菜餚點心與店家,足夠整理出一本美食烹飪圖譜,又提供了畫卷般的明治與大正時代的庶民寫照。
她自知有時候苦於無錢可用,正身陷於貧窮的深淵中,但仍要維持那份不可折損分毫的尊嚴。她要堅信地證明,物質的匱乏綁不住她,她彷彿要做此辨證,能夠在刻苦的日常生活中發出從容有餘的笑聲,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奢侈。
她重新定義了「奢侈」的內涵,給它注入了新的生命。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森茉莉是個寫出奇書的奇女子。她經歷二次頓挫的婚姻生活,與崇拜的前輩作家多所交遊,手頭拮据到幾近山窮水盡,仍然堅持貧中求樂的精神姿態,確然是空前絕後的。
她有魔幻魅力,向讀者投來明治與大正時代的光影與色彩,隨你瀏覽風光,隨便帶你與舊時的文士對話,聊聊你想知道的瑣事。
奢侈貧窮 《贅沢貧乏》
作者:森茉莉
譯者:吳季倫
出版社:野人
出版日期:2013/10/23
#奢侈貧窮  #森茉莉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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