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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妹時光

台妹時光
讀了陳雪在人間副刊「三少四壯集」專欄,書寫自身年輕往事結集的散文《台妹時光》,此書以食物做為回歸線,穿越前半生每段時期的情感核心,足跡遍及台灣西海岸渺小鄉鎮,陌生大城,故事場景集中在野溪,路旁麵攤,小吃店,卡拉OK店餐廳秀,夜市,釣蝦場等地。
這些和食物有關的故事與戀情都發生在二十到三十歲的階段,青春懵懂,如夢似幻。她細細描摹著並不如煙的往事,褪色的紋身,金盆洗手退不出的江湖,七逃仔夢想的小吃店,滿屋手錶的走鐘人生。
每位戀人的年紀都比陳雪大上不少,再加上工人階級不擅言語,於是常常帶著女孩到處吃喝,以一家家飲食店攤做為自己生命軌跡的名片,雖然有點笨拙,但在當時的陳雪眼裡,他們仍是「很懂吃」的人。這裡的「懂」有許多意涵:有戀人的滄桑,有她的年輕,還有當時不明瞭的江湖歷練與人情世故。
全書共分五輯,分別是「河邊春夢」,「悲戀的公路」,「飄浪之女」,「花街舊事」和「少女的祈禱」。其中三輯使用的是台語歌名,如果一邊讀書一邊聽歌,那更是「台味十足」。
想像書中描述的豆簽湯,沙茶魷魚羹,涼水攤,鐵板燒,流水席,熱炒,金瓜炒米粉,冰宮,雞蛋糕,臭豆腐,那些心事,那些吞嚥,那些困難,無比急促沸騰,大塊大把地下鍋,大口大碗的吃,有時非常饜足,然而不久又饑餓,有時不消化,可無論上吐下瀉或骨鯁在喉都得挺著。人間之事,難免飲食男女。
陳雪是經歷過的人,在她其他作品如〈橋上的孩子〉寫到父母親為了生活在早市和夜市擺攤賣衣服,被倒債跑路躲債,她和年幼弟妹留在鄉下大竹圍祖厝與祖父母生活,近黃昏時竹圍裡來了賣菜攤車,「賣菜喔~」菜販吆喝著,聽見那聲吆喝,祖母牽著陳雪的手往停在稻埕上菜攤車選買晚餐菜色,賣菜婦人教她如何做豆干炒肉片,炒空心菜,鄰居婦女竊竊說著父母親不負責任,小孩好可憐……。祖母快速結帳帶她回家,那晚的豆干炒肉片醬油倒多了,鹹到她和著眼淚吞下,傻呼呼的弟妹仍吃得開心。字裡行間的哀傷彷彿帶有氣味瞬間撲上讀者的臉面。
人生至今種種不易,奇蹟似地的化成她作品裡的甜蜜或哀傷眷戀,連決絕都收放自如,十分優美。
人生實難,《台妹時光》描繪的更是一段過度劇烈的「生長痛」,陳雪卻刻意選擇了清淡寫法。無論是自己經歷的波折,或是身邊一個個生命的掙扎甚至殞落,陳雪都幾筆帶過,但仍在讀者心上留下了深邃刻痕。
如同〈芋頭番薯的牛肉麵〉中的外省中年人,他和本省阿伯學了牛肉麵手藝和台語,終於從幫派退出,開了一家麵攤,而陳雪的情人L似乎也因此開始想像未來擁有這樣一家小店。又像陳雪在大學聯考結束當日,看著父親疲憊又鬆懈地帶她去吃牛排慶祝,心裡知道「他盼望我將來能成功,能擁有他不曾擁有的人生。」
《台妹時光》四字書名乍看輕鬆寫意,實則陳雪在序文所寫:「我想說的是,我們對自己的生活似乎有所不滿、有所不如意、也被拖磨,但總是有人比你更無奈,但個人又有個人的苦楚。」
台妹時光
作者:陳雪
繪者:林怡芬/內頁繪圖;蔡南昇/封面設計
出版社:印刻
出版日期:2013/07/01
#台妹時光 
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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