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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齡公主

德齡公主
1903年春天,清朝駐法公使裕庚的女兒們,德齡和妹妹容齡,回到中國時,機緣湊巧,走進充滿秘密風雲詭譎的皇宮裡,成為全中國權力最大卻也最孤獨封閉的慈禧太后面對廣大新世界的翻譯者,她們窺見沒落王朝衰亡前的最後掙扎。
《德齡公主》和我之前看由老宮女何榮兒口述的《我在慈禧身邊》內容不一樣,並不具有真正公主身分的德齡姊妹,身份尊貴,通曉英語,由她們擔任慈禧和光緒對外國使節的翻譯,慈禧太后寵信德齡,她通過日常生活改造慈禧,讓慈禧接受西方的進步事物,實際上慈禧也確實接受了。西洋奇巧古怪新奇玩藝兒進入保守深宮內院,像染髮,照相,肖像油畫,洋裝,報紙,鋼琴,座鐘,音樂盒,手槍,飛行器模型,腳踏車,牙醫,針筒注射,精神分析解夢,慢慢影響慈禧太后,光緒和隆裕皇后的保守心態。
慈禧那複雜難以言說的靈魂機關還是打不破,光緒在唐大衛犧牲後對德齡所說:「德齡,我們都是一樣有幻想的人。朕的幻想保全了皇爸爸,卻犧牲了六君子,讓康梁流亡海外,讓袁世凱志得意滿。你的幻想讓皇爸爸接受了照相,法國化妝品,英文報紙,油畫,甚至還有留學生,可她還是會毫不留情地剷除異己,扼殺那些比她想得遠,走得快的人。」德齡的救國夢由此破滅。
甲午戰爭戰敗,大大刺激了年輕的光緒皇帝,他開始想實行變法維新,就在此時,康有為應運而生。戊戌變法是整個中國近代史上一次最偉大的革新運動,可惜只有一百零三天。假如變法成功,那麼中國很有可能如同明治維新後的日本那樣,突飛猛進。
在變法過程中,光緒曾經當面頂撞慈禧太后,這在當時是需要極大膽量的。根據容齡的回憶錄裡她說:光緒的確在慈禧的千手千眼之下大膽問「康」,這都是史實,無數史實證明了光緒絕非懦夫,而是一個有血性有思想勤政愛國的君主。
變法失敗後兩年,便發生了庚子事變。在庚子年國變中,慈禧充分暴露了她的無知,狹隘,專橫誤國。由於她相信榮祿提供的假照會,其中勒令皇太后歸政一條,極大地刺激了她,她竟不顧清朝當時的國力,以卵擊石,一方面慫恿義和團扶清滅洋,造成殺害德國公使克林德的慘案。另一方面竟敢同時向十一國宣戰,並連殺了兩名主和大臣,導致了八國聯軍的入侵,此舉無疑是把國家推向了災難的深淵。
庚子年西逃,養尊處優的慈禧確實吃了不少苦頭,落難時就會反省,被洋人的洋槍洋炮打怕了,回到宮廷後,態度由排外轉為媚外,接受公使彎腰行禮不下跪,願意和使節夫人們握手,在御花園散步喝下午茶。就算她退讓到「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也沒能抵擋住隨後而來的侮辱,日俄大戰的戰場竟然在滿洲境內,這自然是泱泱大清國的奇恥大辱,這些大事件正是德齡姊妹進宮前後的歷史背景。
《德齡公主》一書的故事多以後宮為主,後宮又以宮眷為主,女性占絕大多數,這樣,表層故事就會好看。別忘了後宮也很險惡,譬如慈禧與皇后聯手做掉四格格的侍女繭兒,對四格格敲山震虎,對德齡的多次試探,對容齡暗戀光緒的懷疑及對卡爾,懷特等的監視都令人感到清宮中充滿了陷阱。當然,在史實中,容齡愛的是一個太監,而德齡則暗戀光緒,德齡是在出宮後才認識懷特的,懷特並非牙醫,而是當時美國駐滬副領事。
作者當然也寫了慈禧人性的一面,這段時期是她真正的晚年,她害怕孤獨,渴望親情,即使這樣,她也無法克制自己的多疑與乖戾,到死亡來臨那一刻她其實沒有真正的反省所作所為。
她死後三年,震驚世界的辛亥革命爆發了,兩百多年的清朝滅亡,中國走向民主國家,再也沒有皇帝了。
有時候讀這說近不近,說遠不遠跟歷史有關的故事,像看一百多年前如星塵飄落古老清末宮廷帶霧幻燈片,流水般緩緩捲動最驚心動魄時代的兩度春秋,及兩段不可思議愛情故事。
德齡公主
作者:徐小斌
出版社:印刻
出版日期:2009/05/07
#德齡公主 
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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