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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人好光陰

某優退的同事捕獲排休卻坐在賣場圖書區翻閱漫畫書的我,不可思議地嚷叫:小魚,妳好不好意思啊,幾十歲的人坐在這裡看漫畫書?我聽說公司快收攤了,妳也不利用排休時間去學個一技之長,要不去上個什麼課考個證照,失業要再重返職場也較容易吧。
我回她:我預備失業後,天天來此看漫畫書,看到老闆趕人為止。
她誇張地拍額頭鬼叫:妳真是不長進,看漫畫書能當飯吃嗎?
公共場所請勿大呼小叫。旁邊的人已經開始斜眼瞪人了。
我們到樓上休息區去講講話,我很久沒看到妳了……
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講話。妳該做什麼就去做,不要特地沒話找話講。
她嘴角抽搐,可能是想罵人,礙於只有兩分熟的交情,舌尖上的話硬吞下去,咕噥:我要打電話給裴太太,讓她知道妳有多浪費大好時光。
裴姨去台北看女兒,星期四才會回家。我提醒她。
她又咕嚕咕嚕說了一大串,才推著推車離開。
從前她還在公司時,我就不太喜歡她,尤其是跟她講話。她對任何人的家裏事有高度興趣,不斷追問家中人口數,做何職業,年收入……,更愛不請自來跑到人家中參觀,順便吃頓飯。
有次我跟媽媽在菜市場遇到她,要不是我緊抓購物袋,她差點就把我們買得各式各樣食物全翻出來查看。我媽媽隨口說:有閒,再來我家坐。她當真,天天追問幾時能到我家來?
萌聽到了警告說:千萬別讓那傢伙去妳家,去過一次,她就天天上門,從早待到晚,假日還帶小孩來,趕都趕不走。
離開賣場,我走到對面超商買麵包,她竟隨後到。問我要回家嗎?我去妳家好不好?我都沒去過妳家柳。
我要在這裡吹冷氣吃午餐。
她坐在旁邊開始絮絮叨叨說起她退休後,好不容易找到在汽車旅館做打掃工作,因手腳不夠俐落被辭退。此後就一直閒在家。白天連想找人說話都找不到,同時優退的同事,不是重回職場就是幫兒女帶孩子,鄰居連去進香都不揪她……。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小魚,妳下次排休打電話找我出來逛賣場或菜市場都好,吃麥當勞也行。妳一個人在那裡看漫畫書不寂寞嗎?找我一塊去啦。
不要,妳太吵了。我沒辦法忍受她的喳喳呼呼,更不想聽她說那些不關我事某人的八卦。
她變了臉色,說妳就是這麼孤僻,讓人討厭,才嫁不出去,註定當一輩子老姑婆。
我就是孤僻,我高興當一輩子老姑婆與妳何關?妳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她愣怔幾秒,慢慢站起來,離開超商,沒幾分鐘又走近我:剛才的話算我沒說,妳下次排休約我出來逛街,我真的很孤單寂寞。
我沒回答,因為我根本不會約她。我不想費心經營人際關係,去跟不喜歡的人吃飯,挖空心思找話題聊天。早已習慣一個人逛街或閱讀,散步,享受懶人的好光陰。
我自己定義懶人的好光陰應該是這樣吧,一分一秒都過到了心裏去,喜悅悅,暖洋洋,不嫌浪費,不嫌有悲有喜有惆悵,甚至喜歡那凡塵中小小的煩惱,喜歡那生活裏必要的瑕疵。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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