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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微酸

有一種味道,不是一種氣味,而是一種感覺,感覺連結記憶,而深藏的記憶是過盡千帆後的平靜。
喝過紅酒的人都說:琥珀色液體入口的滋味是甜的。不是嗎?應該是甜的沒錯,為什麼我記得是微微泛酸的感覺呢?
是那次喝紅酒時,掺雜太多酸澀的言語,只記得微甜入喉後,是微微泛酸後伴著鹹鹹的淚水?
以為記憶會隨時間流逝而遺忘,卻沒料到這部分如此頑固,只是蛻色蒙上層灰,以致看到架上排排站的紅酒,耳邊就迴響起那嬌滴滴的聲音:朋友相聚就要有紅酒來助興。歡樂時光少不了紅酒相伴。
一面之緣的人,短短幾句話教會我很多事,教我看清楚自己的無能,明白了蘇處長常掛在嘴邊的話:小鬼頭,妳幾時才會長大懂事?女孩子光長得好看沒用,脾氣忒壞,一點人情世故也不懂,對男人的工作前途一點幫助也沒有。
那麼重要的場合,老師的生日耶,他,同學們的女伴個個衣衫華美,為老師準備各式禮物,無不希望在新的一波人事調整,能安排到較好的職務,最好能愈接近權力核心。
那一刻,驚覺自己如此笨!穿著棉衣布裙,空著手隨他對滿頭白髮,笑彌勒似的老師說:生日快樂。
老師笑瞇眼地說:好好,給妹妹拿塊蛋糕來。
不知誰說了句:唉,小孩子就喜歡吃甜的東西,給妹妹最大塊的奶油蛋糕。
奶油蛋糕有什麼意思,朋友相聚就要有紅酒來助興。歡樂時光少不了紅酒相伴。我託人從香港帶了幾瓶七二年分的波爾多紅酒,大家快來嚐嚐。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嘖嘖聲四起,當時不懂他們說的是1972年不是民國72年。那時進口紅酒不像現在這樣普遍,懂得欣賞也不多。這位長得像極大明星鐘楚紅的美女,在當時最令人羨慕的廣告公司上班,才能請客戶替她買到七二年分的紅酒。
他把我的杯子倒扣說:小孩子不能喝酒。
美女姊姊說:紅酒跟葡萄汁差不多,喝一點不會怎樣。你以為七二年分的紅酒是黑松汽水啊,隨便就能買到喝到嗎?
琥珀色液體入口的滋味是甜蜜蜜的,心應該也是甜蜜的。耳裡聽他們說著同學間所屬派系不同,選錯邊站的冷嘲熱諷,他顧著和別人討論這一波人事調整,他們這期有幾人能更靠近新主,老師的影響力到那裡?
不知誰說了句:別人有五五波的機會,你可能只有一。不好懷好意的笑聲,讓入喉後的甜,在我胃裡泛起了微酸。
喝醃篤鮮湯,喝到眼角滑落下來鹹鹹的淚水。
回程路上他反覆說著,同學會嘛順便替老師慶生,跟職務調整沒關係,再說老師都退休了,管不了這些事。那些禮品老師不看在眼裡,他看過的好東西可多了,不稀罕的。
為了逗我笑,他還說:妳看過老蔣總統嗎?課本記錄片看過對吧,老師就親眼看過老蔣總統跟宋美齡夫人,不止一次喔。老總統不像電視上看起來高大.個兒不高,瘦瘦的,向他說總統好,他笑笑,點頭說好好好.夫人風采迷人.這樣見過世面的老師,心中自有定見,豈是區區幾樣禮品就能左右的。
他的升遷與否不關我的事,我流淚是氣自己的無知與不懂事。總該給人留點好印象吧?
看見這些紅酒,就會想起→朋友相聚就要有紅酒來助興,歡樂時光少不了紅酒相伴,這兩句話為什麼在我的記憶裡,不是歡樂,不是甜蜜,而是夏日微酸的感覺。
☆關於紅酒小知識☆
拿紅酒杯 不握杯身
吃正式西餐時,桌上會有好幾種杯子,標準的紅酒杯一定是高腳、蛋形杯身。要用高腳杯,就要讓人體的溫度遠離酒,以免影響酒的風味;所以拿紅酒杯時,千萬不能握著杯身,那樣是很失禮的。
紅酒倒1/3   白酒倒2/3
要幫人倒紅酒時,別以為倒得愈滿誠意愈多;在正式的餐會場合,紅酒以倒杯身的三分之一為佳,白酒則是三分之二較佳,若是必須走來走去的酒會,香檳酒只倒三分之一杯就可以。
資料來源 聯合報 微知識
2011/09/09發表於雅虎奇摩 舒嫚部落格
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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