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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言語

去別單位支援,認識了到職半個多月的霈。
對她工作不用心,整天話講不停,完成品與未完成品隨意混擺在一起,講不聽的態度,有些反感。橘兒跟大雄哥哥一再叮嚀我,霈有憂鬱症,不要對她大聲講話,刺激她,若發生不測,麻煩。
不能糾正她,只好隨時盯著亂擺的成品,隨時分類。
她察覺我對她的態度冷淡,要吃午飯前,問我要不要買麵包?她看我早餐都吃麵包。說有家麵包店的麵包超好吃的,出爐時間,店外大排長龍。
妳中午要出去?
拜託咧,太陽那麼大,我出去曬?又不是傻子。她推推眼鏡,我叫我媽去買,下班前送來,妳就能吃到熱騰騰剛出爐的麵包。
橘兒跟霈的姊姊很熟,聽她提過,霈的媽媽除了照顧行動不便的爸爸,還有她弟弟三個小孩,七十幾歲的老人,雖說身體硬朗,顧老顧小,煮三餐也夠忙累了,要她冒著暑熱去排隊給我們買麵包……光想我就吞不下去。
我跟她說不用,我習慣吃公司附近那家麵包店的雜糧麵包。
霈批評我太浪費了,那家的雜糧麵包太貴了,她推薦的那家蔥花,奶酥或土司麵包都不錯。
午休時,她在角落講手機,講著講著聲音大起來:……怕熱?是有多熱?妳不會站在太陽曬不到的位置。……不會叫爸爸先顧一下那幾個小鬼,妳五點才去買,我五點就要吃到肉鬆起司麵包,來得及嗎?妳五點沒送麵包來給我吃,我就跳樓死給妳看。……會怕就好,趕緊去吃飯,三點就出門去排隊。
在一角閉眼假寐的大雄哥哥問:阿霈,妳是跟誰講話?
我阿母。
大雄哥哥驚叫:妳不怕天打雷劈?為了幾個麵包這樣恐嚇妳媽媽?跳樓死給她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毀傷,沒讀過啊?
我不這樣說,她不當一回事。我弟媳三點就下班回家,我爸跟小鬼頭都有人看著,她就不用擔心。
葉阿姨斥責她:妳三四十歲的人了,不去買麵包給父母吃,還差遣老媽媽頂著大太陽排隊幫妳買麵包,太過份了,太過份了。
霈辯解:我有憂鬱症,不能受刺激,我阿母當然要事事順著我,我真跳樓死給她看,她就要哭死啦。
憂鬱症當然是病,但不是所有事件的藉口吧。
年齡不小,仍有母親位她張羅吃食是幸福事,卻為幾個麵包對母親講出那樣傷人的言語,太不應該了。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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