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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菲姊黛西三年工作期限將滿,下星期要返回菲律賓。
每天午休看她從全聯或是大賣場買大包小包的餅乾糖果,三合一咖啡,肉鬆,牛肉,鮪魚,肉醬罐頭,各種口味的泡麵,連藍白拖,毛巾及女性衛生用品都有,這些都是她要帶回去送給家人親戚鄰居的禮物。
她還拜託裴姨幫她在馥漫訂了十盒鳳梨酥,覆盆子酥做為伴手禮。下班我們充當快遞,幫她把那一袋袋禮物載到宿舍門口。
阿萍看黛西又買了幾大袋的要給兒子的童裝,球鞋,開玩笑地說:「黛西,妳的禮物大概要包一架飛機才能裝得下吧。」
「不用啦,五個皮箱就可以了。」黛西比畫好大的四方型。
「五個皮箱?確定嗎?妳的禮物可以開半家全聯社了。」阿金昨天還幫她載兩包洗衣粉,五瓶沐浴乳洗髮精。
「我媽媽說認識的人,都要有禮物。」黛西不好意思的笑。
「妳帶那麼多東西回去,親戚會以為妳在台灣中了幾億樂透。」大姊頭說。
「台灣的東西好啊。」黛西用大拇指比讚。
「妳們懂什麼?黛西這教衣錦還鄉。二十多年前,我們陪我老爸返鄉探親,禮物也是大包小包超重還被罰哩。這人之常情,妳們這些不曾離家千萬里打工的人不懂啦。」老大也來插話。「黛西,妳要回去休息多久,才要再來台灣?」
「十年後。」
「十年後??」老大驚叫:「為什麼?」
「嗯,要再生兩個小孩,全部去讀書,我再來台灣跟妳們一起工作。」黛西笑笑。
「十年後,我太老了,老闆不要我啦。」老大沒水準食指朝我們亂指;「姊姊們不用等十年後,老闆就通通叫她們回去吃自己。」
黛西來台灣工作好多年,老闆要人回去吃自己的意思她懂。「為什麼?姊姊沒有很老啊。」
「女人四十五歲就是歐巴桑,老老啦。」他話剛講完,裴姨,阿金,小玉兒各重重給他一腳。
老大立即拉長臉,要破口大罵,我看他一眼:「你在女人堆裡聽什麼閒話?」
「就是咩,走開啦。」兒麗揮手趕他走。
「沒關係,年終考核走著瞧。」老大露出猙獰臉色。
「你也只有這一項能威脅我們,誰理你。」阿萍狠瞪老大一眼。「走開啦。」
「十年很快就到了,我們就這樣約定再在一起工作,姊姊說好,好啦,十年後再在一起。」黛西硬跟我們打勾勾耶。
我實在不敢想,十年後的我是什麼樣子?那時候的我在做什麼?有什麼樣的朋友?過什麼樣的生活?是不是仍在寫格子?是不是還跟親愛的格友每日在格子裡話家常呢?
這是黛西送給我的菲律賓鈔票,另一張面額50的被大姊頭拿走了。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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