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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紅似火

第一次聽見王夢麟低沉厚實的嗓音唱出:紅紅的花,開滿了木棉道,長長的街,好像在燃燒 ,沉沉的夜,徘徊在木棉道,輕輕的風吹動了樹梢…
覺得這歌詞寫的真美,疑惑卻也在心中升起,木棉花是紅色的嗎?為什麼在學校看見的卻是黃色的花呢?
有位同學家門口剛好有兩棵木棉樹,她帶我去看,也是黃色的花,她告訴我,若不是我聽錯歌詞,就是寫詞的人形容錯顏色。
她還說她一點也不喜歡木棉樹,開花季節,大朵花朵掉在地下,造成髒亂,很難清理,等到結果,果實裂開,棉絮亂飛,害她們一家老少鼻子都過敏。但這兩棵木棉樹是屬於市公所的財產,想將它們挪走都不行。
三十年過去了,我真正看見紅似火的木棉花,是今年三月下旬在五權國中校園。
那 時候,媽媽在加護病房,每天只有早午晚三次會客,時間半小時。從家裡到醫院騎機車不塞車要半小時,遇上下雨塞車要四十幾分鐘,而醫院周圍停車位一位難求。 我和弟弟總是趕在十點十分前到達,十點半進去看媽媽,聽醫師護士說病況,再和媽媽說話,十一點,廣播響起催促家屬離開,媽媽總是緊緊握住我和弟弟的手,不 讓我們走。
我知道媽媽害怕,也希望是我們來照護她,護士很專業,但無法做到真正貼近媽媽的需求。看見媽媽眼裡的淚光,心好痛,我和弟弟哄著媽媽,下午兩點再來看妳,請加油,病情穩定下來,不需要靠機器幫忙,就可以回家了。
護士總是用力扳開媽媽緊握我們的手指,再次再次催促我們離開。弟弟對我說:離開不要頻頻回頭,會惹得媽媽更傷心。
等待下次的會客時間,大部分家屬住附近都回家去,有兩位都在家屬休息室睡覺。在那狹窄的空間,我總覺得被壓迫到不能呼吸,連坐都坐不住了,那能睡得著。
跟弟弟從大德街走到學士路,永興街,再走到五權路,一中街,有次還走到科博館。
忘掉是禮拜六還是禮拜天早上,醫師跟我們說媽媽的狀況起起浮浮,無法完全穩定下來,很可能難以脫離呼吸器。
我的心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弟弟的臉色暗下來。希望逐漸破滅,兩個人怕得不知該怎麼辦,不知該去跟誰商量。沒胃口吃飯,從育德路走到英才路,又走回來,經過五權國中,弟弟說:「木棉花。」
木棉花,紅似火,我的心好難受。眼淚啊..........不聽話,落下來。
分類: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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