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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你的眼睛

記得我第一次看見阿姿姊,有點驚奇怎會有人長得這麼可愛,圓臉、圓胳臂、圓腿、身體圓潤潤的,眉毛很淡,細長眼睛。
她結婚後,生一個孩子胖十公斤,生兩個總共胖了二十公斤。後來吃小藥丸快速減肥,又克制不了肚內的饞蟲,難捨珍珠奶茶、超大漢堡,炸雞和滷肉飯。貪嘴的結果就是減肥失敗,更可怕的是,又復胖了十公斤。她比我十八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足足胖了三十五公斤,體重八字開頭破錶,九字頭邁進。
她個子矮,整個人圓滾滾的,像顆脂肪球,所以她細長的眼睛在肉嘟嘟的臉上擠被得更小,好像毛筆畫的一條細縫。
工作時,副理三不五時就喊:「阿姿,不要打瞌睡!」
「阿姿,拜託妳把眼睛睜開好嗎?不要仗著做了二十幾年,變成精,就閉著眼睛做,欠點都沒看見。」
「阿姿,去拿兩根牙籤把眼皮撐起來,每天都閉著眼睛,晚上是哪麼操喔?稍微克制一下。」
每當這時候,她就抬高嗓門,表面是說給眾人聽,實際上是說給坐在她前面的我聽(同事給我個外號;大眼睛,在菲勞還沒來之前,除了尤課長,還真的找不到對手):「人要哪麼大的眼睛幹嘛?招風沙嗎?」
工讀生妹妹對我說,姊姊,好喜歡妳的大眼睛和深深的雙眼皮,若長在我臉上不知有多好。阿姿姊立刻用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的口吻說:「大眼睛看人,傻呼呼的,哪裡美?」
有時候用錯玻璃板,看錯確認卡,她就用逮到小偷般興奮的語氣嚷:「虧妳眼睛大,還不是b跟d分不清楚,哼,大眼睛?!裝飾用的!」
下午開品質檢討會議,主任報告上個月良品率,和客戶特別提出的欠點,要嚴加注意,不要重複犯同樣的錯誤被投訴……。他突然停頓下來,我們幾個人妳看我,我看妳,不知發生什麼事,視線同時集中在主任臉上。
「喂,大姊頭,妳很沒有禮貌耶,我在講話,妳居然在睡覺!尊重我一下好不好?」主任把管理表捲成小圓筒,指著歪坐著的姿姊。
「我哪有在睡覺?」阿姿姊坐直身子,非常不高興。
「還說沒有?妳明明就閉著眼睛。」主任口氣很不友善。
「我……我只是眼睛小而已啦。」她氣鼓鼓地說,要阿姿姊自己承認眼睛小,真不容易啊。
「是嗎?」主任充滿懷疑,特地跑到阿姿姊旁邊,橫看豎看左看右看,然後下了結論:「眼睛真的很小,難怪常被誤會閉著眼睛睡覺,真的很像畫上去的一條黑線,張開和閉著沒什麼差。」
分類: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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