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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生活・大阪府 八尾市・第三年

Story042

有多少日語學習者,就有多少開始學習日語的契機,而對Ami來說這個契機則是日語的發音。日語是世界上少數的孤立語言,也就是現在還沒有辦法劃分到任何一個語系的獨特語言,在發音上有著明顯的特徵,像是「か(KA)」、「さ(SA)」,五十音中幾乎所有音節都是由一個子音加上一個母音所組合而成,讓日語的發音在所有語言中相對簡單,就算是初學者也可以輕鬆的辨別發音。撇除以上這些,日語在Ami的耳中總是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可愛感,讓她不禁想象自己使用日語這個語言的樣子,這也成為她開始學日語的最大動機。
在大學時,學習日語已有段時間的Ami獲得一個交換到日本留學的機會,她因此給自己立下目標,希望可以在這一年中將日語能力精進到足以在日本生活與工作。到達日本不久,Ami便找了份打工,想要藉著實際在日本工作的經驗來學習日文。這份打工的工作地點位在心齋橋的藥妝店,薪水不算低,但是受到血汗工作環境以及人際關係的衝擊,再加上自己的日文能力還不太好,累積了一些不愉快的經驗,因此很快的便辭職了。
接下來的日子,因為打工的事而對日本稍微有些成見的Ami將生活重心回歸到學校。就讀社會學系的Ami在學校選了一門獨立研究的課,課堂內容讓她需要前往大阪南邊的堺市觀光志工協會,和許多居住在當地的爺爺奶奶們交流。雖然曾因為打工的經歷而對日本感到失望,但和爺爺奶奶們的交流剛好切中她當初所期待「日本的、人跟人的交流方式」,讓她對日本改觀不少。當交換留學即將結束,不得不開始考慮回台灣就職的事時,她突然回想起當初到日本所訂定的目標,並心生乾脆在日本求職的念頭,以驗證看看自己的日語能力是不是有成長到足以在日本工作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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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觀光志工協會的爺爺奶奶們交流

或許是擁有名校的背景加持以及多國語言的能力,一部分也可能是因為對於工作並沒有太多要求,Ami在求職的過程中沒有遇到太多阻礙,錄取了一家公司的行政助理,順利到就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我大學的時候有一次開會時聽教授說,其實可以把在日本的工作想成免費的日語補習班,不止能夠練習日文還有錢拿。
Ami在日本並沒有交到太多的朋友,再加上開始工作後比較沒時間到處去玩,有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在家會感到有些孤單,由於她在小時候曾經學過一陣子繪畫,便臨時買了便宜的畫具,發現闊別多年的作畫讓她度過非常快樂的時光,也一掃之前的孤獨,也決定返台時將以前所使用的畫具帶到日本,只要有閒暇時間便做到畫布前盡情揮灑顏料。
雖然並非繪畫科班出身,但作畫的喜悅讓Ami充滿動力,尤其是開始工作後搬到空間比較大的房子,更是有機會嘗試各種不同的媒材與創作方式。最近她幫朋友代購一種叫做「水乾繪具」的日本傳統顏料,結果一個不小心自己也陷了進去。
水乾繪具是畫日本畫時所使用的顏料,最初的時候因為是採自顏色比較明顯的礦石或是黏土,又被稱為「泥繪具」或是「土繪具」,後來漸漸演變出用水將顏色萃取出來後曬乾製成板狀的工法,藉此得到更加鮮豔的顏料,也開始被稱為水乾繪具。第一眼看到水乾繪具的人大多會被其顏色的名稱所吸引,空(そら)、白群(びゃくぐん)、鳩羽(はとば)、古代緑青(こだいりょくしょ),光是茶色便有金茶(きんちゃ)、海老茶(えびちゃ)、落葉茶(らくようちゃ)等種類,每一種顏色的名稱都充滿日本風情。
和水彩和壓克力等其他水性顏料顏料不同的是,水乾繪具使用起來並不那麼直接,首先得將水乾繪具放入容器小心的磨碎,再把隔水加熱後的水乾繪具專用膠水加到磨好的水乾繪具裡仔細混合,用指腹攪拌到粉狀的水乾繪具以及膠水完全融合,最後加入清水調至自己喜好的濃度才可以開始繪畫。由於調色的方式比較複雜,如果沒有多嘗試幾次可能還沒辦法一下子調出自己想要的顏色。除了調色困難之外,使用水乾繪具作畫時下方的顏色還會透到上面來,因此顏色的表現相當難掌握,但也因為其獨特的性質讓水乾繪具可以呈現出其他媒材所表現不出的色調,Ami深受其吸引,結果一頭栽進日本畫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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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日本畫媒材水乾繪具

不只是顏料特別,日本畫的畫家有的時候還會像做美術勞作一樣把各種素材貼到畫紙上,用來呈現特殊的質感,像是將白膠塗在紙上、上黑色顏料後再把白膠的部分撕掉來呈現翩翩飄落的夜櫻,或是將金箔黏刷到畫紙上,月亮便會出現顏料所無法企及的光澤。
當初在日本找工作的目的說穿了就是想要找一個驗證和提升自己日語能力的環境,但是公司也沒有要善用她的語言能力的樣子,而只把她當作一位普通的業務助理,讓她非常不解。同時她漸漸的開始感到自己其實對這項工作缺乏熱情,尤其是最近可能是不太景氣導致工作量變少,但每天都還是必須要硬找事情來做,使得她不禁有時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繼續在這裡工作。
另一方面,Ami對於在是否繼續留在日本生活其實也感到有些複雜。路上的行車都會禮讓行人、觀眾在電影院會等到工作人員的名單播放完畢才離開等等,雖然都是一些芝麻小事,但卻讓Ami感到自己好像比較適合待在互相尊重、人跟人之間保持著舒適距離的日本。不過當想到在台灣的親朋好友時,她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像自己回到台灣的生活。
雖說重拾畫筆讓Ami在閒暇之餘多出舒壓解悶的管道,但內心卻也因此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疙瘩。沒受過專業訓練的她,在繪畫的基本功上有些不足,即使以興趣為主的創作不需要對技巧有太多的要求,但內心卻漸漸的開始對無力將自己腦內的畫面完美轉化為實際作品這件事感到有些遺憾,技術追不上自己的品味也讓她心生想從基礎開始認真學習繪畫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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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有一個想法是把工作辭掉然後去美術學校上課,但是又怕真的付出那麼多代價之後可能得到的並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且更為難的是,我不知道要怎麼辭職。「我們無法成為野獸」中有一句台詞大致的意思是「讓企業運轉的不是金錢,而是惰性」,我現在其實算是一種在人生擺爛的階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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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藝文

除了觀光之外,日本的許多部分對外國人來說依然覆滿神秘面紗。 在日本的日常生活方式是什麼?閒暇時有什麼娛樂?日常中有什麼煩惱?會遇到什麼麻煩?又有什麼樣的體驗是除了日本的其他地方得不到的? 「既然這樣,我們就來訪問一千個在日本生活的人吧。從一千個角度,盡量拼湊出完整的日本生活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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