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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生活・東京都 荒川區・第六年

Story054

在Kokoro原本的想像中,自己在大學畢業後應該會在台灣就職,等工作幾年、有一點存款跟經驗以後自然會遇到時機出國闖蕩,不過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她在參加大學所舉辦的國際交流活動時遇到來自日本的對象,於是心生去日本留學的念頭。雖說這段緣分也沒有持續太久,但考慮到學費已經早早就匯出便按照計劃到日本留學了一年。
大多數人在前往日本短期留學時通常會選擇日本語學校,但Kokoro卻是進入了大學所附設的別科。對她來說,待在日本除了學日語之外還有許多可以體驗的事,而別科除了日語教育以外還附帶了整個大學的資源,像是可以自由使用圖書館或是去旁聽自己有興趣的課,另外因為和日本學生使用同一個空間,也能夠參加社團活動,比起在語言學校更容易跟日本人交流。
在到日本留學的這一年裡,Kokoro在台灣的同儕大多都已經開始工作,並且基於大學的專業多半都進入半導體產業,當她和這些早她一些出社會的大學友人聯繫時,她發現許多人雖然享有優渥待遇但內心卻不怎麼開心。這讓Kokoro有些震驚,也讓她不禁仔細思考,覺得自己實在不希望在金錢與熱情之間擇一妥協,而剛好日本的職場就她看起來並不像台灣那樣,只有特定產業能得到高薪待遇,因此她最終決定在日本就職,看看是否有能夠在不同的產業找到機會並累積一些經驗。
在日本找工作並不輕鬆,尤其是台灣的學歷在日本沒有太大的知名度,讓日語能力還不算太好的Kokoro最初遇到許多挫折,投了履歷給多間公司卻遲遲無法突破最終面試的難關。後來在靜岡的一間汽車零件製造商的面試階段遇到一位曾經負責台灣業務的主管,對於Kokoro的大學有很好的印象,因此有些破格的將她加入研發職位的內定名單中,她在日本的飯碗才總算有了著落,不過這看似風光的入社,卻成為她人生中最大危機的開始。
這間公司所在的地點有些偏僻,在前往靜岡時,她考慮到大眾運輸系統並不完善,而自己在剛進入公司時又可能沒有太多時間,於是在東京時便先購入了代步的汽車,沒想到寫著「練馬區」的車牌居然在公司內掀起一陣騷動,讓她對於鄉下地區的排外氛圍有了認識,同時心生不好的預感。
Kokoro進入公司後發覺這裡的工作環境跟她所想像的研發產業不太一樣,許多時候研發的方向不是因為「這樣比較好」,而是因為「老闆說要這樣做」,讓她很不能接受,可是她同樣發現作為一個菜鳥,在公司裡的地位跟派遣員工差不了多少,而身為女性,自己的意見在滿是男性的團隊中常常不被重視,再加上還是外籍員工,身上幾乎集滿容易被剝奪發言權的少數族群標籤。
更糟的是,Kokoro進入公司時算是受到主管推薦,結果不知道為什麼漸漸就被傳為「外國名校畢業的菁英」,原本這種標籤也不能說是好是壞,但在Kokoro身上卻變成一種讓她的日子非常難過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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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原本的專業確實跟研發的工作有關,但是一些屬於公司製成的機密我不可能會知道,可是當我因為不會做而去問同事時,他們卻會用「你不是台灣來的天才嗎?怎麼這個都不會?」來羞辱我,而且還是不教我,所以只能一直重複這個循環。
本來就受到工作成果不受重視所苦,來自部分同事的「欺負(嫌がらせ)」更是讓Kokoro感到受傷,一度陷入憂鬱,並且開始生出逃避上班的想法。在硬撐了一段時間後,Kokoro感覺來自周圍的排擠沒有停歇的跡象,已經到了她無法正常工作的地步,最後只能黯然辭職。
Kokoro當時已經認識現在的先生,作為日本人的配偶不太需要擔心簽證的問題,因此最初她打算慢慢尋找其他製造業公司的職缺,但只要她提及自己已經結婚後,面試通常就會開始圍繞在「妳的先生從事的工作需要調職嗎?」、「妳的先生支持妳工作嗎?」之類的問題上,讓她都快要分不清楚這些公司到底是想面試她還是她先生,就連透過人力仲介公司也遇到過「對方公司在聽到妳已經結婚以後就告訴我們不用送履歷了」這樣的理由拒絕,而這些甚至還是會在自己的官方網站上寫上「女性友善」的大公司。經歷了幾次面試之後,她對這個產業已婚女性當作未爆彈一樣的的文化徹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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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自己想想,可能是因為人力市場上就算是理科碩士的人數也不少,所以就算跳過不安定的已婚女性也還有許多男性可以雇用,像我這樣的人才會處於比較弱的立場吧。
雖然Kokoro知道這並不是自己的錯,但畢竟身處的環境就是如此,而她又沒有能夠在日本暢行無阻的傲人學經歷,想要讓處於劣勢的自己更有競爭力所能做的就只能增加自己的專門性,因此在和先生商量以後一起回到先生位在福岡市的老家,決定用一年的時間充電。
福岡市是一個非常適合居住的都市,不像靜岡那麼的偏僻跟封閉,大眾運輸系統也還算完備,若是到天神、博多區域便可以輕鬆滿足想要感受一下都市氣氛的需要,但又不像東京擁擠到難以呼吸。在這段時間裡Kokoro居住在她先生的老家,體驗了一陣子日本家庭主婦的生活,但是她終究難以壓抑那股自己好像無所事事的感覺,因此便決定返回職場。
有了動機,Kokoro最初還是有些茫然,不是很清楚接下來自己應該朝哪個方向努力,便與先生先去了當地的「公共職業安定所」尋求求協助。「公共職業安定所」是由厚生勞動省所設立,提供失業保險、職業介紹、職業訓練等各式各樣的服務,一般人更常用「ハローワーク」來稱呼這個地方。這段時間裡她考到了會計(簿記)的二級證照,但一方面不是對這個領域很有興趣,另一方面又不想將自己的專業就這麼束之高閣,在猶豫的過程中,她先生告訴她「妳是理科出身,又會中文跟日文,那其實可以嘗試朝專利這塊走看看啊」,這個建議點醒Kokoro,結果她就一頭栽進了考日本專利師的這條路。
日本的專利師考試非常困難,通常都需要經過多年的準備才有可能考上,Kokoro也不例外,她現在和先生一起到了東京,在那邊她加入了一間專利事務所,在工作的同時一邊準備考試。Kokoro對於專利領域中的侵權訴訟比較有興趣,在日本一般專利師只需熟知專利法相關規定即可從事專利申請案件業務,但想要代理侵權訴訟案件除了必須和律師合作之外,還需要通過其他考試以及熟知民法等其他法律,在資格上有著更高的標準。
雖然成為專利師是Kokoro現在主要的目標,但是她的計畫並不止步於此,可能是因為過去幾年在工作與求職上的許多負面經驗,讓她對於無法自己掌控的工作環境有些不安,因此還是會想要在未來某天擁有自己的事務所,而做為自己的優勢她所想到的是在台灣與日本的跨國市場佔有一席之地,為此她需要做更多的準備,除了累積工作經驗與人脈之外也可能需要連台灣的專利師執照也考起來,甚至還想再去讀個法學碩士豐富自己的履歷,換句話說就是讀更多、更多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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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時候也會覺得我選錯了路,因為要讀這麼多書真的很累,但是都已經花這麼多精力下去了,也不能就這麼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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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職場

除了觀光之外,日本的許多部分對外國人來說依然覆滿神秘面紗。 在日本的日常生活方式是什麼?閒暇時有什麼娛樂?日常中有什麼煩惱?會遇到什麼麻煩?又有什麼樣的體驗是除了日本的其他地方得不到的? 「既然這樣,我們就來訪問一千個在日本生活的人吧。從一千個角度,盡量拼湊出完整的日本生活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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