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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生活・北海道 札幌市・第三年

Story064

Kazma在來到日本以前從事的是婚紗攝影師的工作,專門為台灣許多新人佳偶生命中最重要的篇章之一留下紀念,幾年前有位朋友邀請他到沖繩的公司擔任攝影師,當時Kazma雖然相當喜歡日本的服裝設計等文化,卻因為不想離開熟悉的環境而婉拒了這個邀約。即使婉拒沖繩的工作機會是Kazma當時深思熟慮的結果,但午夜夢迴之際他卻時常對這個決定感到懊悔,覺得若是答應這個邀約或許能夠走上一條不一樣的路。
做了五六年的婚紗攝影,Kazma開始對一成不變的婚紗攝影工作感到有些疲憊,同時,他也覺得「漂亮的照片」其實誰都可以拍,而他真整想要追求的是「有靈魂的照片」,而這要的突破需要的事新的環境,更重要的是想要和曾經面對機會卻貪圖安逸而裹足不前的自己訣別,Kazma在27歲時決定到日本打工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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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2017年12月17日出發,要搭上飛機的前一天我還在墾丁幫客人拍照,拍完之後馬上跳上高鐵來到桃園機場趕凌晨4點的飛機到北海道,我還記得當天都沒有睡覺。
對於攝影的熱情使得Kazma從來沒有考慮過攝影師以外的職業,但日本卻少有願意雇用全職攝影師的公司,更不要說還是來自外國的攝影師。尋尋覓覓之後,Kazma找到一間位在北海道的公司提供和攝影有關的職位,工作內容是當公司接到客戶之後在轉包給旗下的攝影師,攝影師大多都是兼職,沒有底薪、沒有保險,酬勞都用現金交付,是名符其實的「黑工」,但因為工作內容總歸是和攝影相關,Kazma也就隨波逐流的接受這份工作。
2018年,Kazma原本和當時的公司談好,準備將打工度假簽證轉為正式的工作簽證,但北海道膽振地區發生日本氣象廳震度七級的大地震卻徹底打亂所有計畫。雖然札幌市並沒有因為地震受到什麼傷害,但是公司的業績卻一落千丈,也讓沒有底薪的Kazma頓時失去所有收入,最慘的時候口袋裡只剩下7000日幣,連房租都付不太出來,讓那一陣子的Kazma擔心得沒有一天睡得好覺。
當時慘痛的經驗學習讓Kazma學習到許多,特別是對於自己生活的安排變得更加謹慎,因此他痛定思痛,試著尋找願意雇用全職攝影師的公司。幸運的是,過去曾經在接案時合作過的和服出租店相當欣賞他的技術,願意雇用他並為他申請簽證,至此Kazma總算是在日本有了穩定的收入。
就像許多人最初來到日本時一樣最初都會被四季分明的景色所折服,對於身處熱帶的台灣人來說,雪景這種北境專屬的元素更是新鮮,特別是以處理視覺情報為生的攝影師來說更是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衝擊性,初到北海道便趕上札幌市每年最大活動之一「札幌雪祭(さっぽろ雪まつり)」的Kazma至今仍然對於當時的感動記憶猶新。不過,來到日本讓Kazuma得到最多新鮮體驗的,還是來自於工作讓所接觸到的日本文化。
Kazma如今所在的和服店是在北海道裡最受觀光客歡迎的地點之一,特別是從台港中華語圈來的觀光客有絕大多數都會選擇來他們店裡租借和服,每到冬天便有許多人會委託Kazma幫自己拍攝穿著和服走在雪地裡的照片,也是每一年中他最繁忙的季節,不過這些工作其實和他在接案時沒有太多的不同,反而是在和服店內擔任全職攝影師後多出許多需要幫日本人拍攝的工作,而這些工作讓他可以體驗到許多日本獨有的文化,像是嬰兒出生約滿百日、乳牙初生時為了祈福的「お食い初め(おくいぞめ)」,當小朋友滿三歲、五歲與七歲時著正裝到神社參拜的「七五三(しちごさん)」,以及於每年年滿二十歲的青年們都會在一月的第二個星期一回到故鄉參加典禮的「成人の日(せいじんのひ)」,從出生開始便有各式各樣值得記錄下來的傳統習俗,讓在台灣時的工作除了偶爾有一些嬰兒滿月照之外就是拍攝婚紗照的kazma接觸到嶄新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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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店裡還有在接幫夜總會的公關拍攝照片的工作。日本的夜總會一個月會有一次的生日派對,當月生日的男女公關就會來店裡面穿著和服後拍攝紀念照片,這些公關通常都會很有傲氣,還曾有一位男公關直接跟我說「我的側臉35度角拍起來比較帥,你就這樣拍就好」,跟一般顧客比起來很不客氣,讓我得到很不同的拍攝經驗。
當拍攝對象是日本人時,Kazma可以很容易地感受到工作環境上的差別,像是出席婚禮等正式場合時,原本在台灣時只要穿件襯衫意思意思就好,在日本卻需要全程穿著西裝,使得他最初有些不習慣,但想到日本對於工作時形象的重視也就釋懷了。不過有趣的是,當他接到「お食い初め」或是「七五三」這樣以小孩子為主的活動時,小孩子時常因為受不了厚重的服飾或是冗長的儀式而開始哭鬧,感覺非常重視表面形象的日本人卻不會很積極的去安撫小孩子,不論神主或父母大多都會讓小孩子盡情發洩,同時也會告訴Kazma「把真實的一幕拍下來就好」,讓他看到日本與想象中不同的一面。
如何在攝影領域有所突破一直都是Kazma來到日本最在乎的事,比起讓照片更漂亮的技術、Kazma更想要追求該怎麼拍出「有意義、有靈魂」的照片,因此相較於被攝物的角度、拍照時的光線等等,他開始試著把焦點放在被攝物本身所擁有的意義上。
從照片中的被攝物本身可以看到許多附加的訊息,情感、歷史或是人際關係,而在和服店拍照時「傳統文化」的相關訊息不需要特別注意也會大量出現在鏡頭前面。和作為純粹的商品而被引進台灣的婚紗不一樣,日本至今仍然保存了相當多和服相關歷史,基本上的分類除了台灣人也熟知的「浴衣(ゆかた)」,在成人式時有「振袖(ふりそで)」、畢業時會有「袴(はかま)」、結婚時的「白無垢(しろむく)」或是「色打掛(いろうちかけ)」、其他還有「色留袖(いろとめそで)」以及「黒留袖(くろとめそで)」等等,需要因應不同的時機做選擇,而每一種和服的花色以以及飾品還會擁有不同的含義,可以依照季節或是穿著場合做近一步的區分。Kazma藉此學到了衣服可以不只是為了外表漂亮,而是能夠從其蘊含的歷史與傳統延伸出更多價值。
像日本的和服這樣長年以來累積深厚文化的領域通常會演變出在該領域擁有遠超一般人知識的專業人士,而其中的佼佼者又時常被冠上「職人(しょくにん)」的名號,特別是在店內擔任專門幫助教導與協助顧客穿著和服「着付師(きつけし)」讓Kazma受到許多刺激。其中一位80歲的老奶奶更是從20歲便開始協助穿著和服的工作,她對於和服的一切可以說是瞭若指掌,就連藝伎的服裝也難不倒她,而即使老奶奶是如此的資深,面對每一位顧客時依然親切和藹,並且不論對象都全心全意的提供最好的服務,盡顯職人風範。另外一位「着付師」則是20多歲的年輕女性,已經在店裡工作兩年多,她告訴Kazma她若是不來將這個傳統給延續下去,或許在老奶奶退休以後和服文化的一部分就會這麼消失不見。當Kazma看到兩位「着付師」為在客人身邊協助客人著裝的認真身影時,好幾次都忍不住為完美表現「傳承」二字的畫面按下快門。
北海道的新生活給予Kazma許多精神與感官上的刺激,也讓他拍出許多不只是漂亮、更是有意義的照片,讓他朝自己所設定的目標前進不少,但最近也因為疫情而受到影響,陷入幾乎沒有什麼工作的狀態。幸好,曾經陷入過一次沒工作、沒存款的慘痛經驗讓他做足了準備,不只是一直都有在儲蓄,現在所在的公司即使沒有工作也依然會支付他底薪,免除了最近困擾許多人的經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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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回台灣,因為我對日本沒有什麼執念,也真的蠻想回台灣的,但不論如何我都很慶幸有體驗過不一樣的人生。

Kazma所經營的頻道「台灣阿月到北海道」中除了遊記之外,還會傳授一些拍照時的小撇步,另外在Instragram的帳號裡分享許多美到讓人窒息的和服照片,歡迎大家點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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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攝影

除了觀光之外,日本的許多部分對外國人來說依然覆滿神秘面紗。 在日本的日常生活方式是什麼?閒暇時有什麼娛樂?日常中有什麼煩惱?會遇到什麼麻煩?又有什麼樣的體驗是除了日本的其他地方得不到的? 「既然這樣,我們就來訪問一千個在日本生活的人吧。從一千個角度,盡量拼湊出完整的日本生活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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