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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生活・茨城縣 筑波市・第八年

Story069

在Shelley小學的時候,新加坡掀起了一陣哈日風,年輕人一窩蜂的開始聽J-POP,其中Shelley最喜歡、也最受到歡迎就是有亞洲天后之稱的濱崎步,在她發行的重量級單曲「Voyage」的音樂影片中,濱崎步的和服裝扮更是引起了Shelley對日本文化的興趣。
幾年後,Shelley以取得經濟學相關學位為目標進入新加坡國立大學,在最初時受到好奇心的驅使選修了日本研究科所開設的課程,沒想到當第一個學期結束時,Shelley察覺自己一點也不喜歡經濟領域的課程,沒有學習動機也導致成績不佳;反而是日本研究科的課程卻讓她感到非常有興趣。幾經考慮,Shelley覺得既然都要花四年學習,比起沒興趣的領域不如選擇自己真心想研究的領域,因此即使受到家人的反對,她仍然轉為攻讀日本文化研究科的課程。
研究日本文化的過程中,Shelley自然而然的為自己訂下未來前往日本工作的目標。即將畢業時,一間日本知名的連鎖雜貨店在新加坡舉辦了一個學生設計徵稿比賽,想著如果能夠獲得名次為自己的資歷添上一筆,Shelley便報名參加了比賽。秉持著「志在參加不在得獎」的想法,Shelley得知自己落選時沒有太過失落,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在資料中表達進入連鎖雜貨店工作的意願這件事居然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比賽結束以後,Shelley接到人力仲介的通知,告訴她連鎖雜貨店計劃在接下來開拓更多海外據點,需要了解公司文化的海外幹部,因此打算從國外徵才,讓這些「國際員工(グローバル社員)」先去日本的店鋪工作兩年後進入本公司培訓,再分配到海外據點。聽起來充滿挑戰又有趣的工作內容讓Shelley幾乎沒有遲疑就決定抓住這個機會,馬上,她便飛到香港去接受正好在參加展覽的社長面試,接著到日本接受最終面試。很快的Shelley便以國際員工身份正式進入連鎖雜貨店、來到朝思暮想的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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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一聽的工作的內容就很心動,不只是可以體驗夢想中的日本生活,之後也可以到世界各地去,就像是夢寐以求的工作,所以那個時候也沒有想太多或是跟家人商量,錄取通知一來我就直接答應了。
懷著滿腔期待來到日本並進入連鎖雜貨店,過了半年以後Shelley卻發現自己仍然每天都在打掃、折衣服,除了需要接待外國客人時多半由她出馬以外,幾乎與一般員工毫無差別,與她想像中的幹部培訓很不一樣。同時,因為還不熟悉日本的職場環境,Shelley與當時的店長有好幾次在工作上產生摩擦,讓她不禁有些對未來的安排感到心急。某次在與人事部的固定面談中,Shelley向對方問起了關於調到總部的日程時,卻得到「並沒有把Shelley調到總部的預定」,讓她大吃一驚。
當Shelley發現當初她所聽到的培訓計畫就像是根本不存在時,最初還以爲是自己誤會了,但她清楚記得當初的面試時是由社長親自負責,除了她以外的國際員工也有多達九人也都表達自己進入連鎖雜貨店是因為這個培訓計畫,整個情形就如同羅生門一般詭異。
後來經過追查,Shelley才得知原來當初在招募時,連鎖雜貨店委託了當地的人力仲介公司而非由人事部門直接進行徵才,她們所聽到的培訓計畫來自於雙方的溝通不良,而社長雖然表達了支持的態度,但事後下面的部門卻從來就沒有做出實際的行動,導致這個培訓計畫從頭到尾都只有口頭上存在。真相大白之後,連鎖雜貨店特地發了一封公司內部信,澄清說所有的國際員工和日本員工待遇相同,沒有特別的培訓計畫,而Shelley就從「擁有多國語言能力、預計在總部磨練幾年之後出國為連鎖雜貨店開疆闢土的菁英」,硬生生成為一個「日語能力不是那麼好的普通員工」。
澄清信發出後不久,Shelley被調職到一間新開幕的店舖,雖然她還沒完全從衝擊中回復過來,但還是把目標放在總部的位置。決定志向後,Shelley必須要向當時的店長報告,這時她才赫然發現這位與自己年齡相近的店長同樣希望能夠被調到總部,兩人可以說是競爭對手的關係,這也成為她噩夢的開端。
開始投入新店鋪的工作後,Shelley總覺得其他員工與自己有股奇怪的距離感,但來到新環境的她以為這可能是因為自己身為外國人,需要更長時間才能融入,對此不甚在意。原先Shelley認為自己的工作應該與上一間店舖差不多,即便新的店長時常安排她去店舖後方整理物品,她仍然想著等外國客人上門了自然有同事會通知她,但一段時間下來她的業績依然掛零,讓她有些詭異自己的運氣怎麼這麼差,總是與外國客人錯過。
某天,Shelley上工時發現整間店除了自己以外,包含店長在內的女性員工一個都沒有來,隨後才從另一位員工口中得知那天店長其實在附近的公園舉辦賞櫻活動,邀情了所有的女性員工卻特意要求大家不要告訴Shelley,她才知道自己其實受到霸凌。同時,原先以為是運氣不好才總是錯過的外國客人,其實也是店長特意吩咐其他同事不要通知Shelley,然後在內部考核上給予她「總是躲在店舖後方不積極接待客人,與同事相處有問題」的評價。發現自己被店長針對,但權力上的不對等使得Shelley對此無能為力,只能用分身帳號偷偷在社群網站上抱怨,而當她的分身帳號被發現時,事態開始失控。
即使Shelley在社群網帳上抱怨的都是一些小事,店長卻威脅要控告她,並堅稱她有洩漏公司機密的嫌疑,提出要她將所有社群網站的帳號密碼都交出的無理要求。雖然現在已經知道這個要求嚴重侵犯個人隱私,但當時還年輕且孤身一人在日本的Shelley在恐懼之下便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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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追蹤,像有一次我休假的時候上傳了一張冰棒的照片,隔天上班時店長居然對我說『妳知不知道妳在吃冰的時候我們都還在上班?這樣是對我們的不尊重』,然後命令我去跟同事一個一個鞠躬道歉。
變本加厲的職場霸凌使得Shelley的身心都開始出現問題,坐上前往職場的電車便感到噁心想吐,還得了會導致頭暈的「梅尼爾氏症(メニエール病)」,導致她不得不向醫療系統求助,並得到自己可能已經罹患憂鬱症的診斷。因為怕霸凌升級,Shelley最初不敢讓職場的人知道自己去醫院求診的事,當症狀因為服藥而得到緩解後,她便以為自己沒事了。
幾個月後,店長以她居住的地方離店舖最近為理由將早上開店的職責推給她,讓上班時間應該是早上8點半的Shelley必須7點上工,又同時讓她負責必須等打烊之後才能進行的櫥窗商品擺飾工作,每天都必須忙到晚上12點才能下班,還不準她報加班。持續兩個月連加班費都不能領的超時工作,Shelley原本控制住的症狀又開始復發,只能再回去找之前的醫生。不過,這次醫生不像上次一樣開藥給Shelley,而是給她一張診斷證明書,並告訴她:在日本只要向公司提出這張證明書就一定可以得到休假,身為醫生不能直接要求Shelley辭職,但她應該好好思考自己是否要繼續待在造成她症狀的環境。
長達一個月的無薪假中,Shelley慢慢瞭解到自己真的不該再選擇待在一個折磨自己的環境中,不過她一方面不甘於自己來到日本之後都埋頭工作,沒有機會去其他地方遊玩;一方面則是在心底有股好強之心,覺得若是就這麼回到新加坡很沒面子。
不想繼續待在連鎖雜貨店,但沒有薪水也不是辦法,Shelley只能試著盡快確保下一份工作。匆忙之下,Shelley進入一間動漫產品的批發公司,卻是在進入之後才發現公司其實是需要一位能夠與香港的業者溝通的員工,讓不會說粵語的Shelley擔心會讓連鎖雜貨店的情況重演。幸好,雖然有些誤會,這間公司仍然接納了她,社長與同事也對她非常友善,規律的工作更是讓Shelley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症狀有所好轉。有了回歸正常的社交生活的力氣後,她才認識了現在的配偶 — 鼎文。
Shelley與鼎文最初是從網路上認識,當她們實際見面時,他的第一句話便是問Shelley「妳是不是有憂鬱症?」,最初讓Shelley感到很唐突,不過在相處之中她漸漸瞭解到,這看似沒神經的表現背後是鼎文不做作的體貼,他正視Shelley的症狀卻不會特意另眼相待的態度反而讓她如釋重負。
逐漸脫離泥沼後,Shelley開始有餘力考慮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她發現自己即使不排斥負責進口業務時與客戶接觸的翻譯工作、甚至可以算得上喜歡,但這並不是能夠自己追求的目標。這時,在身為醫生的鼎文的推薦之下,Shelley開始接觸醫療翻譯的工作。
過去為了霸凌所導致的症狀而就診時,Shelley最初其實因為日本醫療系統與新加坡的不同而遇到一些難題,好在一路上受到了醫療人員的諸多幫助,尤其是當時所接觸到的醫生與護理師充滿耐心地慢慢向她解釋症狀與療程的過程更是讓她印象深刻。如今自己有能力時,Shelley心中生出一股回饋社會的使命感,想要幫助和過去的自己一樣在日本陷入困難的外國人。
能夠流利使用英語以及華語,翻譯對於Shelley來說並不困難,但在某次義工活動中她發現自己赫然便是第一個傳達罹癌的診斷結果給患者知道的人時,她切身感受到醫療翻譯與一般翻譯天差地遠的責任,促使她將工作辭掉並進入醫療福祉大學的醫療翻譯科,並以通過「医療通訳技能検定試験」目標。
剛來到日本時,對這個國家充滿許多美好想像的,甚至擔心自己是否過度美化日本的Shelley心底對於自己是否能夠融入感到不安,甚至到羞於被其他人發現自己外國人身份的地步,罹患憂鬱症更是強化這種想法,讓她將被霸凌的責任歸諸於自己做人的失敗。
直到今天,被霸凌的恐懼仍然會偶爾在午夜夢迴之際朝Shelley襲來,但卻已經不足以影響她的日常生活,因為自從她懂得離開讓自己痛苦的環境以後,不管是在批發公司或醫療機關的同事、或是住在隔壁熱情又友善的老奶奶,都讓她知道並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壞人,當時的環境也不代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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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知道,當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時候,不要總是怪罪自己,有的時候踏出那一步能夠看到的就非常不同。我現在還是很喜歡日本,但我會把注意力放在我喜歡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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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職場

除了觀光之外,日本的許多部分對外國人來說依然覆滿神秘面紗。 在日本的日常生活方式是什麼?閒暇時有什麼娛樂?日常中有什麼煩惱?會遇到什麼麻煩?又有什麼樣的體驗是除了日本的其他地方得不到的? 「既然這樣,我們就來訪問一千個在日本生活的人吧。從一千個角度,盡量拼湊出完整的日本生活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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