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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文//你走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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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承不承認,每個人心中至少有一首歌,或刻骨銘心或擺脫不去,就算是同一首歌,聆聽者感受也不盡相同,更隨著年齡、心境與人生歷練產生若干變化,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也;有時輕快的旋律中暗藏哀傷,而看似悲痛的歌曲裡卻滿溢著希望,矛盾常常是和諧社會裡的主旋律。花花世界裡歌曲雖萬千,但我認為大致上只有兩種區別,一種是你想聽到的,另一種則是你不想聽到的。
王偉開著黑色寶馬奔馳在毫無月色照明下的夜路,伴隨著宛若鬼火般的兩盞車燈,像風一般的呼嘯而過如同鬼魅。四十出頭的年紀,王偉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闆,家資萬貫;白手起家的他,成就羨煞所有人;但人前風光,人後的王偉有塊心病,深埋在心中偶爾被喚起即隱隱作痛,有時還呼吸困難,這是他不常回鄉的原因,因為心病與家鄉有關。
長途行車,車上備有兩杯拿鐵,兩包香煙、兩條巧克力棒和三包洋芋片,這就是他今晚行車的食糧,當然除了物質食糧外,也要有精神食糧,他的精神食糧就是音樂。存在手機裡的音樂有近三百首歌曲,王偉透過車上的連接播放器由高檔車載音響將音樂流洩而出,滿溢車內的環繞音樂為沉悶的行車帶來一些歡愉。
「如果你的生命注定無法停止追逐,我也只能為你祝福,如果你決定將這段感情結束,又何必管我在不在乎,如果我的存在只是增加你的痛苦,為何你不對我說清楚,莫非我早該知道我將要孤獨,在我們相識的最初,你走你的路……」
像觸電般,喝了半口的咖啡差點吐了出來,王偉趕緊將車停在路邊,把音樂關閉並且檢視他手機儲存的音樂庫明細。「奇怪?我明明就沒有存這首歌,怎麼會跳這首歌出來。」王偉設定好手機音樂播放順序,確定沒有「你走你的路」這首歌後,繼續上路。
這首陳淑樺唱的老歌讓王偉回想起在家鄉的愛情,但這場戀愛以沒有結果告終,這樣的結果王偉必須負起絕大部分的責任,所以是他不願回憶的過往,而歌曲是連結回憶的橋樑。
黑夜下視線最多只有車前不到二十米,壓根沒有風景可看,行車難免無聊,無聊就會想要打瞌睡,當咖啡失去效果時,零食無疑是最好的備用品。王偉邊開車邊要打開洋芋片時,「你走你的路,直到我們無法接觸,我也許將獨自跳舞,也許獨自在街頭漫步……」音樂突然響起在深夜時分,剛過午夜十二點,受到驚嚇的王偉一用力,整包洋芋片爆了開來,腳下意識的用力踩下煞車,發出刺耳的磨擦煞車聲,就算停了下來,就算停止車身仍微微抖動旋歸於平靜,幸好筆直的道路沒有其他車輛。
王偉大口喘氣,待回神過來,先關閉音樂,接著收拾起灑落的洋芋片和車裡散倒的物件,物歸原位後搖下車窗抽起煙來,隨著抽煙的均勻呼吸,他漸漸沈澱在過去的回憶裡。
那一年王偉二十五,而杏晴才剛滿二十,兩人的戀愛在家鄉談得轟轟烈烈卻不被祝福,充滿了阻礙,在冬天寒流來襲的日子,王偉緊握著杏晴的手信誓旦旦的說,「杏晴,你的父母不願意你嫁給我,這樣不是辦法,我先到台北去奮鬥,請你等我,我成功後一定回來娶你……」杏晴眼含淚水說,「我一定等你。」
到了台北之後,王偉在工作上十分努力,二年內連跳三級,事業蒸蒸日上,由於他的才情、幹練和勤奮傳到老闆的耳朵裡,老闆賞識他並促成了王偉與老闆女兒的婚姻。
自此王偉成了小老闆,消息傳回家鄉,杏晴心碎了……
心中既惱又驚的王偉乾脆將手機扔出窗外,咔噠幾聲滾落在陰溝裡,他關上了車窗,打開廣播,握緊方向盤,轟隆隆地黑色寶馬再次馳騁在沒有盡頭的公路上。王偉為什麼會對這首歌產生如此大的負面反應,皆是因為結婚當天他收到從家鄉寄來的賀禮,拆開賀禮,發現裡頭是杏晴送給他的單曲CD「你走你的路」。
自此過沒多久,王偉就收到杏晴過世的消息。王偉開著車子,從照後鏡好像看到什麼,模模糊糊的不清楚,再看一次,哭花了臉的杏晴身穿白衣彷彿就坐在後坐,心驚膽跳的王偉嚇了一跳,提起勇氣再看,杏晴不見了,讓他鬆了一口氣,「幻覺,是幻覺。」他告訴自己。
廣播節目裡,男主持人用低盪的嗓音柔柔的說話,「……又到了點歌時間……我看看……這首歌是署名杏晴點給王偉的歌曲,叫作「你走你的路」,在這時候點這首歌,一定是有她的用意,王偉你知道她的用意嗎?……」王偉大吃一驚,不由自主的緊急煞車,車身偏斜成8字形往前快速行進,最後轉了180度大圈,輪胎禁不住冒出白煙,幸好在撞破護欄滾落坡底前總算煞住。
杏晴那一身白色的單薄形影就站在車頭前,默默的看著車裡的王偉,同時歌曲播放不停,「你走你的路,用我無法追趕的腳步,我也許將獨自跳舞,也許獨自在街頭漫步……你走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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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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