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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一個新人——我們與精神疾病的距離》界線並不如想像的絕對(下)


精神疾病 張子午 小燈泡 林奕含 讀書心得

Photo by Josh Boot on Unsplash

《成為一個新人——我們與精神疾病的距離》界線並不如想像的絕對(上)
〉小燈泡事件:照向通往理解的漫長歧路
事件中心是小燈泡媽媽Claire(王婉諭,第十屆立委),在事件後,作者持續月餘來回溝通,獲得獨家專訪的機會。Claire非典型的反應、開放的思辨,將兇手當作一個「人」來看待,而非急於貼上精神疾病的標籤,勾起作者的疑惑與覺察,成了本書系列報導的起點。
Claire未囿於「家屬因不幸遭遇,崩潰痛哭控訴加害者的罪大惡極」,反而有意是地穿透表面犯行,直指層層崩落的家庭、教育、社會結構,那些一再將邊緣之人推向極端的現象。(P.116)
當初我並沒有追蹤小燈泡事件後續的媒體報導,隱約知道Claire特別的反應。暖呼呼的孩子在瞬間變成冰冷的屍體,是個母親應該都無法承受,更何況去思考除了悲憤以外的事?然而這位母親冷靜的思索,拋出超越對受害者既定印象的觀點與訴求:
「......他到底怎麼了,這些人他們的故事是什麼?是什麼讓一個曾是單純善良的孩子,長成這樣?才是我更想知道的......從以前到現在,他的家人怎麼對待他?如今做出這麼誇張的事,國家要如何看到矯治這件事情?但沒有人應該被放棄,現在似乎只能靠他的父母,但若他的家人也不關心,那該靠誰?」Claire強調。(P.116)
對此內心非常讚嘆,也很不忍,暗自揣測Claire想獲得什麼,也許是為孩子逝去的生命找尋更深遠的意義,不希望這一切徒留傷痛與遺憾。如同書中Claire所言:
「這可算是父母的私心,希望小燈泡是帶著使命離開的,而不只是我們衰,希望在事件中經歷到的問題可以引起對話與討論,才有辦法思辨,讓社會朝良善的方向邁進」(P.121)
夫妻倆在司法與審判外,希望藉此認真看待被告的生命歷程、檢視社會結構問題,能夠改善、預防悲劇再度重演,故提出「修復式司法」:
「願意與法院、檢查署,甚至辯護人與被告等人協力完成修復式司法的工作,讓被告家屬、親友、更多專家進入審判程序,甚至展開廣泛的社會對話,齊力注視被告種種生命歷程,找出犯罪行為背後深沈的原因以及重要環節......」(P.139,節錄小燈泡父母及律師團共同聲明)
於此,作者帶出一個看似矛盾的角色:嫌犯的辯護律師。是啊,怎會有人願意擔任這個角色?甚至因此背負「魔鬼代言人」的臭名。他一定有特別的理由,而坐上辯護席。
「從刑事辯護的角度去看精障患者,大家都很孤單,他們是被社會背棄的一群,當進入刑事系統裡時,更是『被背棄的人裡面被背棄的』,他們處理相關法律事務的我們這些人,也是類似的地位,一般人不會去考慮為什麼這樣做。其實我們希望可以正確的認識精神疾患,以及人的價值。對於精神疾病的想像,是以疾病的方式來看待,加以治療,亦或是當作一種犯罪,加以懲罰,這取決於我們對於文明的選擇。」黃致豪說。(p.140,為鄭捷辯護律師)
看完後面關於精神疾病患者回歸社區、社會的困境,再回頭看這一段,多了一層理解。
「正確的認識精神疾患,以及人的價值」,當社會大眾為精神病患者貼上「不定時炸彈」的標籤,瀰漫著「殺人兇手的免死金牌」等認知,真相越來越模糊,而愈發濃烈的排斥終將醞釀成一場場無辜的祭祀。
被祭祀的是整個群體,銳利的匕首劃在每個「正常」與「異常」的靈魂上,規則不規則的深深淺淺、沈澱與翻騰不止的痛。
也許兇手的冷漠,來自於早先流乾的淚水、疼到無以復加的碎裂的心;也許過程中遇到一個善意的微笑,也能在乾涸的心田長出珍貴而關鍵的柔軟。
從此處著眼,「精神疾病」淡出主線,重心轉移至社會氛圍、媒體觀點、政府教育與支援等,以及個人善意的凝聚與傳播。
***
張子午先生三年的探尋,並沒有帶回理想的解方,故事裡的人們都仍在各自掙扎。
更多的疑問懸置在猶未完結的路程。(P.277)
然而透過這趟旅程,認識到我們的距離並不遠,界線不如我們想像的絕對。當理解軟化了絕對的分野,身為與地球一體的眾生,能否更加同理和樂?
#精神疾病  #張子午  #小燈泡  #林奕含  #讀書心得 
分類:心靈

文字碎碎念,將歲月的味道裝進字裡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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