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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學史簡單說:兩漢時代(中)

經學 中國 孔子 儒學 思想史

經學 中國 孔子 儒學 思想史


肆、董仲舒

一、尊儒和理論
(一)獨尊儒術
  • 漢武帝採納「公羊學」大師董仲舒之議「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
  • 定儒於一尊,至此儒家經典壟斷教育,成為必讀教科書,朝廷取士也以「明經術」為首要目標。
(二)理論背景
  • 陰陽五行納入儒家體系。
  • 闡揚公羊學意旨,建構出自然哲學(奉天)與歷史哲學(法古)的理論體系。
  • 歸納出「天人感應」、「漢家法周」之社會思潮。
二、春秋公羊學
(一)奉天法古:
  • 哲學與宗教:「究天人(奉天)之際、通古今之變」,探討「天之本體」、「天之演化規律」、「天人關係」
  • 為尋求大一統中央極權專制,統治之神學背景及其根據。
(二)春秋大一統(統一集權,歷史問題):
  • 文景時,賈誼鼂錯建議削藩,至武帝時代,外有強藩擅制,內有權臣驕溢,中央尚未極權統一。
  • 董氏藉闡發《春秋公羊傳》微言大義之政治觀,加強中央集權之理論依據,維護中央集權,反映國家整體利益。
  • 先秦至秦漢為由分裂走向統一,分權轉為集權,處士橫議至大夫主政,因此提出「春秋大一統」理論,成為西漢最具權威與影響力之學說。
  • 古今之變(法古):總結三皇五帝遞嬗之跡,即王朝更迭、歷史發展的問題,以支持漢帝國在歷史傳承的合理性與正統性。
  • 尊重王權、貶抑諸侯之義理,《春秋繁露》起到了「大一統」理論之發揮:
「立義以明尊卑之分,強幹弱枝以明大小之職。」
  • 思想的統一:
「臣愚以為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邪辟之說減息,然後統計可依而法度可明,民之所從矣。」(〈天人三策〉)
(三)改制更化
  • 宣揚《春秋》為孔子後聖改制之作,以儒學加強對社會控制。
  • 確立行為價值導向,使之成為生活中必須奉行的道德修養和規範準則。
  • 提升至神學高度,新王朝順應天命,代表歷史傳承中的正統地位。
  • 為與前朝相區別,須「改正朔」「易服色」「易居處」。
  • 董氏在以下方面改革,以掃除秦王朝遺緒:
  1. 政治制度:中央集權、強幹弱枝)、
  2. 經濟制度:薄賦歛、省徭役,以寬民力、限民名田以抑制兼併)、
  3. 教育文化: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且興辦太學、設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
(四)災異學說
「國家將有失道之敗,而天乃先出災害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於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乃至。」
  • 出自奉天法古之思維,將自然災異歸咎於政治失道,治亂關鍵於天子是否遵循天道。
  • 以神學角度提供漢帝國存在依據,以災異約束皇權,將儒學提高至天道之神聖地位,封建王朝的正統理論。

三、小結
(一)時代:
董氏公羊學級反映景、武二帝的時代思潮,為提供「大一統」以及維持「中央集權」服務之完整體系之學說,迨及公孫弘將此理論,充分運用於漢朝政治制度,體現知識群體的時代意識與創造精神。
(二)《春秋》的闡發:
  • 漢儒熱衷闡發《春秋》微言大義,以六藝為法,解說經義以此建立新家法。
  • 董氏為漢文化之精神領袖,也是影響悠遠之思想家。

伍、漢代經學特點

一、通經致用:
(一)前代影響
  • 六經於先秦中已有實用意義,為貴族教育的教材。
  • 漢代上承先秦「實用」遺風,且秦漢之際文獻殘缺,五經成為重要資訊來源。
(二)學官與人事
  • 漢代時設立學官後更受人肯定,並以經書內容處理人事。
  • 處理人事:
  1. 政治:立君、任官、制法、斷獄、外交。
  2. 社會:制禮作樂、服喪、移風易俗。
  3. 如:〈禹貢〉治河,〈洪範〉察變,《春秋》決獄。
(三)孔子地位
  • 「素王」,整理六經,地位遠高於其他諸子。
  • 《公羊》學大盛,促使其他地位提高。
  • 漢儒的「道」於經書之中,亦為立身處世的依據。
二、《春秋》決獄
(一)背景
  • 西漢初年,政府法律多繼承自秦,嚴酷的秦令,漸不能適應社會發展。
  • 儒家受到中央政權的重視,武帝後成為正統,法律斷案也因此有所調整。
(二)決獄
  • 董仲舒除參與朝廷要職外,退休後仍有案件找其諮詢。
  • 董氏等人以《春秋》等儒經作為思想指導,組織編輯《春秋決事比》(又稱《春秋決獄》),收錄232件典型案例,作為判案參考的依據。
(三)內容
  • 審判案件時的一種斷獄方式,司法官根據《春秋》的義理來判斷案件如何定罪。
  • 「春秋決獄」核心在於「論心定罪」,即依照當事人的主觀動機、意圖、企望,來確定「是否有罪」或「量刑輕重」。
(四)影響
  • 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刑罰株連家族」的問題,並減輕秦代嚴酷的法律制度。
  • 穩定了漢朝政權的統治,將儒家思想帶入法律之中,進一步加強儒家思想對統治階級的影響力。
  • 爭議:此法具「主觀性」和「模糊性」,道德和法律之間也模糊不清,導致可能使統治者主觀意願斷案,或刻意將人定罪,提供了依據力和隨意性。

三、春秋公羊學
(一)儒法合流:
  • 董仲舒承襲「荀子學統」,以法入儒,主張刑德並舉、禮法相濟。
  • 《公羊》與漢代刑法結合:董之弟子「呂步舒」「持斧鉞治淮南獄,以《春秋》義專斷於外。」,酷吏「張湯」也以此文飾其酷政。
(二)轉變
  • 宣帝「石渠閣會議」影響,主孟子思想中的仁義、王道與民本興起。
  • 經學地位:奇險詭異「春秋公羊學」(齊學)轉向人倫宗法、具有溫柔敦厚特性的「春秋穀梁學」(魯學)。
(三)公穀之爭:
  • 相同處:皆闡釋《春秋》義理之著作。
  • 辯論:
  1. 公羊勝:武帝時,「董仲舒」勝「瑕丘江公」。
  2. 穀梁勝:宣帝時,「榮廣」勝「眭弘」。
  • 公羊:屬齊學,尚恢奇、喜言陰陽天人之理。
  1. 實際運用:突出法制,掩蓋儒家禮教和德治精神。
  2. 董仲舒等人以此立足西漢的現實政治,以此闡發《公羊傳》之微言大義,為大一統與極權統治提供理論和應用,故深受武帝喜愛。
  • 穀梁:屬魯學,學風平實,不做迂怪之變。
  1. 實際運用:強調重人倫宗法。
  2. 不能以經義附會現實政治,時《穀梁》大師「瑕丘江公」議論不如董氏,故其學不顯。後榮廣辯贏眭弘,一些學者從榮廣學,故「穀梁學」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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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石渠閣會議

一、經學興盛的影響:
(一)官學和應用
  • 儒家是唯一官學,未有其他學術可競爭。
  • 重視通經人才,才可任官,促進經學發展。
  • 博士學官:武帝、昭帝、宣帝、元帝,至東漢質帝,已有儒士三萬餘人。
(二)負面影響:
  • 從「通經致用」淪為「追求利祿」。
  • 爭立博士,辨別經說,經說即辨「《五經》異同」。
  • 辨別經說以《公羊》《穀梁》最劇烈。
二、會議始末:
(一)皇帝支持
「穀梁子本魯學,公羊氏乃齊學也,宜興《穀梁》。」
  • 宣帝即位後,聞祖父衛太子好《穀梁春秋》,便問出生於魯地臣下三人(丞相韋賢、長信少府夏侯勝、侍中史高)。
  • 宣帝詔穀梁學蔡千秋(榮廣弟子)令其與公羊學者辯論,宣帝善其說。
  • 蔡千秋死後,江公之孫、劉向、周慶、丁姓相繼為師。
(二)召開會議
《漢書.儒林傳》:「多從《穀梁》,由是《穀梁》之學大盛。」
  • 學穀梁者日漸增多,於此基礎上,宣帝召開石渠閣會議
  • 由宣帝親自裁決,結果為增設博士(四家經學博士):
  1. 《易》「施」、「孟」(二家)
  2. 《尚書》大小夏侯(二家)
  3. 《穀梁春秋》(一家)
  4. 大小戴《禮記》、《儀禮》慶氏(三家)
  • 宣帝作為最高權威親臨裁決,標誌皇權對學術思想統治的確立。
  • 《穀梁春秋》為新立四家博士中最重要者,宣帝為此準備十多年,並於御前辯論二家優劣,以此延伸至五經異同的討論。
三、增設博士的影響:
(一)官學
  • 博士增至十二人(黃龍十二博士),師法、家法日益甚嚴。
  • 表明漢代統治者統一經學的企圖,但由於條件尚未成熟,此次會議形成新的分歧。
(二)學術
  • 順應經學發展,促進經學繁榮。
  • 鞏固經學在官學的壟斷地位,擴大經學思想的傳播。
  • 哀帝時,劉歆爭立博士,至東漢章帝召開白虎觀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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