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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學史簡單說:中唐時代

經學 孟子 韓愈 儒學 思想史



壹、啖、趙學派

一、背景
(一)上承漢學,下啟宋學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經部總序》:「孔(穎達)、賈(公彥)、啖(助)、陸(淳)......上承章句之學,下啟宋明理學」
皮錫瑞《經學歷史》:「宋人說《春秋》,本啖、趙、陸一派,而不知啖、趙、陸之平允。邵子曰:『《春秋》三傳而外,陸淳、啖助可兼治』。程子稱其絕出諸家,有攘異端,開正途之功。朱子曰:『趙啖陸淳皆說得好。』吳澄曰:『唐啖助、趙匡、陸淳三子,始能信經駁傳,以聖人書法纂而為例,得其義者十七、八,自漢以來,未聞或之先。
  • 清代以前兩千年經學「凡六變」,啖、趙為第二變。
  • 表明其經學史上重要地位,其為漢學轉向宋學過渡時期的產物。
  • 啖助之「春秋學」帶動經學研究的蛻變,為《春秋》學史上的重要轉折。
  • 讓經學在一定程度上恢復「面向現實的能力」,同時也是韓、柳儒學復興的前奏。
(二)啖趙學派
  • 啖、趙、陸被時人視作「異儒」,其著作吸引大批人。
  • 啖助學生:趙匡、陸淳,柳宗元師事陸淳
  • 大和年間劉口《春秋》對策,許多觀點與其精神一致。
  • 陳商、陸龜蒙等,皆信仰陸氏學說。
  • 柳宗元:「陸淳有《春秋集注》十篇、《辨疑》七篇、《微旨》二篇」。
  • 《春秋集注》實後人傳寫割析而致,啖、趙二人書籍已經亡佚。
  • 陸淳:
「《集傳》取捨三傳之義,可條列者於《纂例》諸篇言之備矣。其有隨文解釋,非例可舉者,恐有疑難,故纂啖、趙之說,著《辨疑》。」(《春秋集傳辨疑.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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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啖、趙學派的春秋學
(一)三傳分立
  • 自漢代以來,《三傳》即分三派:
  1. 《左傳》重史實;
  2. 《公羊》重闡發微言大義;
  3. 《榖梁》介於此二者,三派互不相容、壁壘分明、互斥互攻。
  • 「一傳」下又有數家,如《公羊》有胡毋氏、董氏、嚴氏、顏氏等;此致使《春秋》成聚訟之學。
  • 中唐:《春秋》三傳由分立走向會通。
(二)三傳的通與捨
  • 中唐以來《春秋》經學趨勢通三傳或捨三傳。
  • 啖助學派:
  1. 不再死守傳注,依據自己的理解解釋經文。
  2. 即「舍傳求經」,史實取《左傳》,義理方面合則留,不合則別出胸臆、另作解釋,以融一家之學。
(三)對春秋傳的質疑:
  • 《春秋集傳》(亡佚):《左傳》非左丘明所作,《左傳》《國語》亦非一人所作。
  • 陸淳作《春秋》三書:《公羊》《穀梁》為口授口傳,後人根據其義,散配於經文,因此乖謬多。
(四)著作:
陸淳本啖助、趙匡之說,集「啖、趙、陸」三人「春秋學」之成果:
  • 《春秋集傳纂例》十卷,啖助學說為多。
  • 《春秋集傳辨疑》十卷,趙匡學說為多
  • 《春秋微旨》三卷,陸淳學說為多。
三、學派特點:
(一)訓詁與義理
  • 從章句、訓詁向義理思想的轉變:
  1. 於此前《春秋》學者多拘泥於對字句的闡釋,較少對義理的探討。
  2. 《春秋》微言大義,學者須對其中隱含的義理作出自己的闡釋
  • 經學義理化:
  1. 有助經學成為封建意識形態之產物,須對社會政治提供理論依據,而社會與政治情勢不斷變動,因此觀念必須隨之變化,若成為僵死教條,則難以進入個人精神領域。
  2. 於建立適應外在形式變化的體系,比訓詁更具靈活性與自由度,使經學更具實用價值。
四、影響:
(一)中唐(春秋學)
  • 調和三傳並行裁決之後繼者:
  1. 盧仝《春秋摘微》(韓愈贈詩「《春秋》三傳束高閣,獨抱疑經究始終」)
  2. 馮伉《三傳異同》、劉軻《三傳指要》、韋表微《春秋三傳總例》、陳岳《春秋折衷論》
(二)宋代(疑經)
  • 宋代繼承啖助、趙匡、陸淳的治學傳統。
  • 包含疑傳疑古,在《春秋》經學研究中,往往「棄傳就經」或「輕傳重經」,注重「以經求經」,直探《春秋》大義,如孫復《春秋尊王發微》、孫覺、劉敞。
  • 除《春秋》外,啖助學方法一波及到其他經典,北宋李之才教邵庸學《易》,使其先讀陸淳等人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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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愈畫像

貳、韓愈和李翱

一、背景:
(一)經學與道統
  • 至《五經正義》為止,傳統經學遠離社會現實泯棄經世致用,不究旨義。
  • 韓愈「道統論」,此時其之思想家,儒學衛道之士,「六經之旨而成文」。
(二)韓愈、李翱
  • 扭轉漢唐注疏訓詁風氣,轉向宋明理學之關鍵。
  • 然而時逃不出六藝範圍,未受重視。
二、儒學、經學的作用
(一)排佛與道統
  • 尊儒排佛,堯舜孔孟一脈相承知道統,道即儒家學說:仁與義。
  • 儒之道統(堯舜較早,中國正統)抗佛家(釋迦較晚,西夷傳入)。
  • 倡言「聖人之道」修其身。
三、性與性三品
(一)韓愈
  • 韓愈「性三品」:補充修正「孟性善」、「荀性惡」、「揚善惡混」,上為天生善(聖人)中為可引導,下為天生惡。
  • 韓愈性三品說難以指明「人皆可為堯舜」。
(二)李翱
  • 《復性書》,發揮〈中庸〉思想,人由情惡變為性善之途徑。
  • 李翱承孟子,又言「性善情惡」,人皆性善,但有七情阻而不能成聖。
四、影響
(一)「復性」
  • 以〈中庸〉、〈易傳〉為綱,及收佛教理論,以儒統佛、援佛入儒,成儒學心性理論。
  • 為〈大學〉格物致知、正心誠意,道德修身、窮理盡性。
(二)〈學〉〈庸〉地位
  • 將〈學〉〈庸〉推高至與《孟子》《易傳》並列之地位(四書雛形)。
  • 於集權統治下,更要求倫理道德普遍適用之〈大學〉(正誠修齊治平之道德程序)〈庸〉(性情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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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畫像

參、《孟子》地位的提升

一、概說
(一)孟子升格運動
  • 《孟子》一書地位的變遷頗為複雜,歷經漢唐兩宋,方由「子」提升為「經」。
  • 並與《論》、〈學〉、〈庸〉並列為《四書》,最終取得了經學的地位。
  • 周予同所言之「孟子升格運動」。
(二)兩階段:
  • 先秦兩漢至中唐
  • 中唐至宋代
二、先秦至盛唐
(一)秦漢
  • 《孟子》最初是以「子學」的形式出現。
  • 漢初時《孟子》已受到重視,列入「傳記博士」。
  • 東漢王充《論衡.對作》記《孟子》已由「子」提升為「傳」:
楊墨之學不亂傳義,則孟子之傳不造
(二)中唐之前
  • 唐代由盛轉衰之際,杜甫以詩作對《孟子》的「惻隱之心」推及人倫思想作闡揚,由「四端之心」推向君臣和世用,見其儒家思想的一脈相承。
  • 唐代宗初年:楊綰建議將《孟子》、《論語》《孝經》並列於「兼經」,雖未獲允,但為《孟子》由子入經的先聲。
三、中唐
(一)道統:
  • 韓愈重視孟子思想中「道統」的主張。
  • 〈原道〉「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等一儒家道統。
(二)對抗佛老:
  • 儒者藉助本有的文獻作為旗幟,舉《孟子》為號召。
  • 具「亞聖」之稱的孟子具「辟楊墨之功」與「政治和心性」的思想。
  • 與後儒的「辟邪說」、「立道統」、「尊孔」有許多契合之處。
四、宋代
(一)韓、李餘緒:
  • 韓愈言「求觀聖人之道必自孟子始」,後有宋明儒以孟子之「心」、「性」論入,發明義理,即是藉此思想來闡述自己的思想。
  • 李翱〈復性書〉大量徵引《孟子》和〈大學〉的觀點,為《四書》成形的先河。
(二)北宋初:
  • 胡瑗、孫復、石介等人,已認識到孟子是道統的唯一傳人。
  • 地位超越荀子、董仲舒、揚雄、王通以及韓愈。
(三)科舉:
  • 王安石改革科舉,撤銷「明經科」而改「經義策論」。
  • 又將《孟子》、《論語》並列「兼經」,致使《論語》《孟子》必須修考。
  • 此舉讓《孟子》正式於官學中有一席之地。至神宗時,孟子受封「鄒國公」配享孔廟,顯示孟子於宋代地位的提升。
(四)《四書》:
  • 二程推崇《論語》《孟子》〈中庸〉〈大學〉,吸收《孟子》中的義理精華為己所用,
  • 將《孟子》定做科舉考試必讀教材,後朱熹集理學大成,著《四書集注》。
  • 元明兩朝皆以《四書集注》為科舉定本,其中《孟子集注》對《孟子》升格運動起了極大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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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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