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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域管制-非雷達模擬實習


受訓初期就有在課堂上被告知,未來受訓的某一個多月會被要求要「演一齣戲」。當時的懵懂可說是一直持續到北管報到、非雷達課程開始之後,才理解原來所謂非雷達模擬實習,大家口中的「馬牛」(Manual),可以粗略地被形容為術語練習課程,結合飛航管理程序(ATMP)第六章所誕生的鉅製桌遊。比喻為遊戲聽來有趣;大多數教官來上課時,也都會笑著說「哎呀不重要啦!現在沒人在用這種方式管飛機了」但弔詭的是,新人真的可以因為沒通過非雷達實習的階段性考試,而被終止受訓。
相較於單位內的工作規定、與鄰區的協議書還有ATMP文字的剛性死板,非雷達的規定則是眾說紛紜的混亂跟未知。感到無所適從時,好幾次想問,為什麼不統一所有規定?為什麼非得要在每一屆非雷達實習時,搬出變動不一的規則讓學生跟教官都一頭霧水?近乎不耐煩的疑惑大概是溢於言表,教官一度語重心長地提醒,其實管制員的養成,包含了培養我們安於變動的習性。當習以為常的規範被顛覆時,也要能保有立即改變習慣的開放心態。想想非雷達所容許的彈性也算是難得。有些時候並不是上對下單向加諸的規定,而是教官與學生在演練跟討論之中,被學生質疑、向上呈報,再由主導的教官統一說法;結果可以算是經過雙向溝通之後,被各屆新人「創造」出來的規則。
剛起步時,從為時不到十分鐘的簡易情境開始,塔台要許可、區管發許可、鄰區交接管、過點時間計算到基本動作的養成,一個上下午每位學員就可以練到兩題。隨著航情複雜度的增加,常常下班回到住所,整個晚上就在準備紙本管制條中度過。手抄呼號、航路與過點時間的當下只感到頭腦昏脹;無論哪家航空公司,機型欄位只想無腦填上B744,但也正是在枯燥的重複之中,在腦中漸漸構築出台北飛航情報區的航路架構。
多久沒有把整隻原子筆好好用完,竟然在非雷達實習的短短幾週內用盡;一晃眼也距離考試更接近了一點。每次戰戰兢兢地坐上位子面對管制台,手心緊握著橡皮筋與膠帶綑綁的紅藍筆,都要一再地提醒自己:沒關係,這種感受是一時的,不用理會其他人視線跟注意力落在身上的壓力;有焦慮的情緒,嘗試用平穩的聲音掩飾,哪天就會習慣的。但事實上身體很誠實,面對管制台我從來沒有一次不緊張。到了第四週後,四十分鐘的題目漸漸不是我所能單靠記憶掌握,還是來不及習慣冗長的到場許可、計算航機該回報的過點時機,與處理緊急回航程序。
即便沒能充分理解非雷達的精髓,站在一旁觀摩的時候,我喜歡聽著同學有自信的聲音質地揉雜在移動管制條的節奏聲,計算時間的自言自語,與一人分飾多角(駕駛員、近場台、軍方還有鄰區)的教官一搭一唱。就在這偏僻封閉卻寬敞的挑高空間之中,自成一個充滿密語、符號和肢體動作的虛擬管制世界。用最精簡的一槓、一圈、一勾, 紅字預劃,發話同時以藍筆疊加,加上上下架、移動管制條的動作,以一種看似不費力、無需解釋的默契,將航機之間潛在的衝突可能一一化解。
用非雷達題目數日子的階段結束之後,稍有印象的觀念,只留下「錯過就互不相干」這種在雷達環境下看來是直覺,但乍聽好像又有點詩意的說法。剩下的,更多是零碎的聲音與身體記憶,時間久了便也生澀鏽蝕。雖然沒能習得實質的技能,但反正,受訓時間還很長,該學的等OJT進去管制室再學,就先讓過時的飛航管制傳統在這短短一個半月得以延續。
#航空  #飛航管制  #區域管制  #飛航管制員  #飛航安全 
分類:職場

線上的人想逃走 準備的人擠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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